风顺着窗户吹进来，掀起桌上的麻布本子，纸页哗哗翻动，停在标注北山的那一页，那里只画了一个模糊的圈，旁边写着几个字：盗匪盘踞，未知。
熊哲指尖落在那个模糊的圈上，能感受到纸页粗糙的质感，远处山林的风带着湿气吹在脸上，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目光落在层叠的山峦轮廓上。
风顺着山口吹进山林，带起一阵林涛声，远处不知名的野物叫了一声，声音沉闷悠远，回荡在山谷之间。
熊哲收回目光，转身拿起挂在墙上的短刀，别在腰间，对林远山点了点头，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堂屋。
三日后清晨，黑崖城北门校场，晨雾还未散尽，白茫茫的雾气贴着地皮浮动，空气里混着青草的湿气和泥土的腥气，深吸一口，凉丝丝的直灌肺腑。
校场上整整齐齐站着二十名青壮，都是跟着林远山训练过三个月的流民汉子，每个人都背着干粮袋，手里握着打磨锋利的长矛，腰上别着柴刀，站在晨雾里纹丝不动，只有山风掀动他们粗布短打的衣角，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校场旁边堆着麻绳、铁铲、绳索和装样本的麻布袋子，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探矿工具，晨光穿过雾气照在铁铲的木柄上，泛着温润的棕黄色。
熊哲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短打扮，脚下蹬着麻绳纳的粗布鞋，走到校场中央，目光扫过二十名青壮，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没人露出畏缩的神色。
平定匪患之后，这些跟着林远山打过硬仗的汉子都知道，跟着熊城主干活不亏，干得多就能多领粮食，运气好还能分到小块荒地，比在屯田点开荒赚得多。
“出发。”熊哲吐出两个字，转身率先迈出步子，向着北山口的方向走去。
林远山走在他身侧，手一直按在腰间佩刀上，目光锐利地扫过路边的草丛，四个青壮走在队伍最前面开路，手里拿着砍刀，随时准备砍掉挡路的荆棘灌木。
顺着山口进去，就是盗匪以前走出来的小路，路面长满了杂草，不少地方被落石堵住，走起来磕磕绊绊。
林间的雾气比山口更浓，能见度不到十步，树枝上挂着冰凉的露水，走过去就打湿了裤脚，冰凉的水贴着皮肤，带着山林特有的寒气。
空气里除了草木的湿气，还有腐叶发酵的酸臭味，混着野果树散出来的甜香，几种味道缠在一起，是原始山林独有的气息。
路上时不时能看到盗匪丢弃的破麻袋、烂草鞋，还有被野狗啃干净的兽骨，白森森的露在草丛里，青壮们握紧长矛，脚步却没有半分停顿。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太阳升到了头顶，林间的雾气慢慢散了，金色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映出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远处传来山溪流动的哗哗声，清澈冰凉的水汽顺着风飘过来，所有人都停下脚步，露出放松的神色。
熊哲找了一块干净的大青石坐下，掏出怀里的干饼咬了一口，干饼混着麦香，还有一点盐味，就着山溪水吃下去，很快就驱散了浑身的疲惫。"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29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