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7185" ["articleid"]=> string(7) "736640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10053) "他牵着马沿着山道往河谷走,马蹄踩在松软的黄土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蹄印,风裹着田间的泥土气息扑在脸上,远处已经能看到河谷开垦好的条田,整整齐齐铺在盆地里。
山道两侧的山雀被马蹄声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到松树枝头,叽叽喳喳的鸣叫声顺着风飘下来,混着马蹄踏过黄土的闷响,听起来格外踏实。
熊哲摸了摸后腰,那里的伤口还带着隐隐的牵扯感,之前王彪诈降的时候,一个漏网的小喽啰从侧面冲过来,刀背扫在了他后脑,现在还缠着干净的麻布。
亲随上前想要牵过他手里的马缰绳,被熊哲轻轻抬手拦住,干燥的马鬃蹭着掌心,带着动物毛发特有的粗糙温度,他自己牵着缰绳慢慢走,正好能看看沿途新开垦的土地。
转过最后一道山弯,河谷盆地的全貌就铺展开来。
经过一个多月的开垦,原来长满荒草盐碱的滩地被重新整理,分成了三千多亩条田,田埂修得笔直,新修的水泥引水渠沿着田埂蜿蜒,水渠里还残留着上周放水留下的湿痕,清冽的水声顺着风飘上来,混着新翻泥土的腥气,还有远处柳林抽芽的淡甜味道,三种气息缠在一起,满是新生的希望。
种子仓库建在盆地北侧的高地上,夯土墙抹了黄泥,门口晒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各个屯田点的屯长都来了,看到熊哲牵着马走过来,纷纷直起腰打招呼,粗粝的嗓音震得晒场周围的麻雀都飞了起来。
苏婉手里捧着一卷麻纸,站在仓库门口的石碾子旁,淡青色的布衣被风掀起衣角,她指尖沾了点墨,正低头核对着之前统计的种子数,阳光落在她垂着的发辫上,泛着浅棕的光泽。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意,快步迎上来:“城主,各屯原来的陈种子都统计好了,一共只有不到一百二十石,只够种一千二百亩,剩下的一千八百亩还缺种子,就等您回来了。”
她的声音清软,带着河边特有的湿润感,递过来的麻纸带着淡淡的墨香,字迹娟秀工整,每个屯田点的需求都标得清清楚楚。
熊哲接过麻纸扫了一眼,把缰绳递给旁边的亲随,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正午的阳光晒得后背发暖,黄土晒了一上午,脚下的晒场带着微微的烫意,透过鞋底传到脚心。
他抬头看向围过来的屯长们,个个脸上都带着焦虑,开春不等人,再过半个月不播种,今年一年就都耽误了,数万流民都指着这些地吃饭,要是种子不够,今年就得饿肚子。
“大家放心,种子的事我已经解决了,今天就能分发下去,保证每一块开垦好的地都能种上。”熊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围在晒场的屯长们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带着期待又不敢置信。
熊哲走到仓库里,让所有人都在外面等着,自己关上了厚重的木门。木门隔绝了外面的阳光,屋子里瞬间暗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旧粮食的干燥香气,还有新夯土墙的土腥味。
他靠在门后,在心里呼唤系统,淡蓝色的光屏瞬间浮现在眼前,兑换列表清晰地展开,改良玉米和土豆种子的条目就在最显眼的位置,红色的字体标注着产量:改良玉米亩产可达四百斤,改良土豆亩产可达八百斤,是大胤本地粟米亩产的三倍还多。
兑换所需点数正好是八百点,他现在有一千三百六十点,兑换之后还剩下五百六十点,正好留着应对接下来的突发状况。
他指尖在光屏上一点,确定兑换。淡蓝色的光芒在仓库里轻轻闪了一下,两麻袋种子凭空出现在他脚边,麻袋粗糙的麻布蹭着鞋帮,沉甸甸的分量压得地面都微微下陷。
熊哲伸手扯开麻袋口,伸手进去抓了一把,改良玉米种子颗粒饱满,带着淡淡的种皮光泽,比本地玉米足足大了一圈,土豆种子切成了带芽眼的小块,干爽透气,没有一点霉烂的痕迹。
他抓了一把放在鼻尖闻了闻,带着新鲜种子特有的清香气,没有半点异味,心里彻底踏实下来。
推开仓库木门,外面的阳光瞬间涌进来,晃得人微微眯眼。熊哲让人把两麻袋种子抬到晒场上,屯长们围上来,看着饱满的种子发出一阵惊叹,有人伸手摸了摸,忍不住开口:“城主,这种子看着就不一样,怎么这么饱满?比咱们去年留的良种大一圈啊。”
陈满仓挤到前面,伸手抓了一把玉米粒放在掌心掂了掂,脸上满是惊讶,他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见过这么饱满整齐的玉米种子,“城主,这到底是哪来的好种子?”
“这是我机缘巧合得到的仙种,产量比咱们本地的粟米高三倍,只要按照方法种,今年咱们河谷就能吃饱饭。”熊哲早就想好了说辞,这些种子凭空出现,只能推到神仙赐种上面,大胤本来就流行占星望气,大家也容易接受。
话音刚落,晒场上就炸开了锅,屯长们纷纷念叨着原来真是神仙护着咱们黑崖,熊城主是天命来救咱们的,声音越来越大,满是激动。
熊哲抬手压了压,晒场上瞬间安静下来。他看向陈满仓,点了点头:“满仓叔,之前我跟你说过种植的法子,你再给各位屯长讲一遍,每一步都不能错,尤其是土豆要带芽眼埋进去,株距要留够,不能像种粟米那样挤在一起,浇水也不能太勤,玉米要底肥给足,一亩地要施够两车腐熟的农家肥。”
陈满仓连声应着,他这几天早就把熊哲说的种植要点背得滚瓜烂熟,当下就找了一块空地,用树枝划开土地,给各位屯长演示起来,一边挖沟放种,一边讲解注意事项,陈满仓声音洪亮,每一个要点都说得清清楚楚,屯长们蹲在周围,瞪着眼睛看着,手里还拿着木炭在树皮上记着,生怕漏了一个字。
阳光慢慢往西斜,晒场上的温度降了下来,风带着水渠里的水汽吹过来,凉丝丝的落在人皮肤上。
分发种子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苏婉拿着麻纸站在石碾子旁,每一个屯长领完种子,她都要核对登记,字迹工整的麻纸上很快就记满了名字和数量,她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落在颈窝,洇出一小片浅湿的印子。
熊哲走过去,帮她把记好的麻纸整理好卷起来,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带着阳光晒过的温热,苏婉微微低头,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小声说了句谢谢。
领完种子的屯长们各自背着种子往自己的屯田点赶,一路上都能听到他们讨论新种子的声音,有的说回去就立刻让家里人翻地施肥,有的说要留最好的那块地种,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走了老远,笑声还顺着风飘回来。
陈满仓带着几个青壮,帮着那些种子不够分的小屯调济,忙活了一下午,所有开垦好的地都分到了足够的种子,最后剩下小半袋玉米,被陈满仓锁进了仓库留做备用。
当天傍晚,各个屯田点就都动了起来,流民们拿着农具往地里去,按照陈满仓教的方法挖沟施肥,把种子小心翼翼埋进土里。
有的老人种了一辈子地,捏着饱满的玉米粒,嘴里念叨着神仙赐种,埋种子的时候手都带着颤,生怕碰坏了一颗,埋好之后还特意在上面盖了一层细土,踩得轻轻的,说要给种子留着劲儿发芽。
熊哲沿着田埂走了一圈,随处都能听到铁锹刨土的声音,湿润的新翻泥土气息裹着暮色漫开,远处的炊烟顺着风飘上来,带着新煮野菜的清苦味,整个河谷都透着一股子踏实的生气。
七天之后,所有的种子都播种完毕,熊哲站在引水渠的坝头上,看着绵延三千多亩的条田,风掠过空荡荡的田面,带着泥土的湿气,他心里也算落下了一块石头。
按照这个时节,再过五六天就能发芽,只要水肥跟上,今年就能收获十几万斤粮食,数万流民就不用再饿肚子,黑崖城也就真正站稳了脚跟。
第一天没雨,大家还都说没关系,春雨贵如油,晚个一两天很正常。
第二天还是大太阳,晒得土地表面都发裂,有人开始往上游水渠看,回来都说上游来水越来越小,原来能漫过渠底的水流,现在只剩下窄窄一道,还在慢慢往下缩。
到了第五天,天空还是没有一点云,毒辣辣的太阳从早晒到晚,土地裂成了一块一块的龟纹,刚钻出来的嫩黄色幼苗叶子开始发卷,边缘慢慢泛出干枯的焦黄色,原本挺直的嫩茎也慢慢垂了下来,打蔫得像霜打了的茄子。
熊哲沿着田埂往下游走,脚下的泥土踩上去哗哗掉渣,干燥得能扬起灰。
太阳晒得后颈发疼,空气中没有一点水汽,热风卷着灰尘扑在脸上,刮得皮肤发紧。
他蹲下身,捏住一棵玉米幼苗的茎杆,指尖能感觉到幼苗的干枯发软,原本饱满的子叶已经皱了起来,轻轻一捏就碎成了渣。
抬头往上游望,原本宽三丈的引水渠,现在只有中间还有浅浅一沟水,水流细得像线,慢得几乎看不出在动。
陈满仓从上游跑过来,裤腿上沾满了干黄土,脸上满是焦虑,额头上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他跑到熊哲面前,声音都带着颤:“城主,上游来水越来越少,再这么下去,用不了三天,所有的幼苗都得干死啊!”
熊哲站起身,伸手搭在额头上往天上望,湛蓝的天空没有一片云彩,太阳还在毒毒地挂着,金色的光落在干裂的土地上,泛起刺眼的白光。热风卷着干土打在他腿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29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