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7183" ["articleid"]=> string(7) "736640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10695) "河谷的风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卷着新翻耕地的芬芳,吹过每一张带着笑意的脸。流民们围着水渠欢呼,谈论着今年的收成,没人想到种子储备的缺口已经摆在眼前。
熊哲攥着种子清册,指尖划过麻纸粗糙的纹理,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系统兑换列表里的高产作物种子,剩下的建设点数刚好够兑换一茬良种,只是远处山口方向突然传来斥候的快马马蹄声,尘土顺着官道扬了起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急促的节奏,踩得干燥的黄土路面扑扑发响。斥候勒住马缰,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响鼻喷出白色的雾气,斥候翻身下马,几步跑到堤坝下,手里攥着一卷皱巴巴的麻布信笺,裤脚沾满了山道上的草屑和尘土。
“城主!北山那边来人了,说是盗匪首领王彪派来的使者,要递降书!现在就在山口外等着呢!”
斥候把信笺递上来,声音带着山道奔跑后的粗喘,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熊哲接过麻布信笺,麻布粗糙的表面蹭过掌心,带着山道的尘土气息,信笺封口用火漆封着,上面沾着干涸的暗红色血渍,一看就是从刀光剑影里传出来的。
他拆开封口,展开信笺,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墨汁晕开好几处,是典型的强盗手笔。
信里写得分明,说前段日子跟着崔刀疤下山劫粮折了那么多兄弟,都是周虎撺掇的,王彪自己早就不想跟黑崖城作对,愿意带着剩下的三百多兄弟归顺,下山帮着守城守山口,只要熊哲给一口饱饭吃,从此再也不做打家劫舍的勾当。
熊哲看完信,指尖轻轻敲着麻纸的边缘,抬眼望向西北方向黑崖山的轮廓,墨绿色的山峦层层叠叠,山口像一头怪兽张开的嘴,藏着数不清的杀机。
风顺着山谷吹过来,带着山林的松涛声,混着淡淡的野兽粪便的腥气,远处山坳里飘着几缕若有若无的炊烟,那是盗匪常年盘踞的营地。
苏婉凑过来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眉头微微蹙起:“王彪之前跟周虎勾结得那么深,崔刀疤被咱们抓了,他怎么突然就想着投降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她指尖划过信上的字句,鼻尖闻到纸张上混着的劣质酒气,那是盗匪常喝的劣质烧酒的味道,冲得人鼻子发闷。
陈满仓攥着腰里别着的柴刀,粗声开口:“城主,这肯定是诈降!他们就是想骗咱们放松警惕,趁着受降的时候搞事!北山那伙人当了几十年强盗,哪能说归顺就归顺?依我看,直接带兵冲上山端了他们老巢算了!”
他手掌重重拍在刀柄上,木头刀柄发出闷响,脚下的泥土被踩得簌簌往下掉。
熊哲把信折好塞进怀里,目光扫过堤坝下欢呼的流民,又转回头望向黑崖山的方向,指尖摩挲着怀里三枚占卜铜钱的边缘,那是他刚穿越过来就带在身上的物件,能用来推演气运。
他随手掏出三枚铜钱,在掌心晃了晃,轻轻抛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三枚铜钱落下,两枚字朝上一枚背朝上,是典型的凶卦,暗藏杀机。
熊哲弯腰捡起铜钱,放回怀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王彪想玩,咱们就陪他玩。他要诈降,咱们就给他个受降的场子,正好把三百多主力都引下山,省得咱们费劲爬上山去搜剿。”
他伸手指着山口两侧的密林:“你带五百青壮,都是之前跟着打过劫粮盗匪的好手,每人带足弓箭石块,提前绕到山口两侧的树林里藏好,记住,没有我的号令,绝对不许出声暴露。等他们全部走进受降场,我这边举火为号,你们先往下滚巨石堵住山口退路,再放箭压阵,别让他们冲回山里去。”
陈满仓听到号令,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应了一声:“得令!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藏得严严实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他攥着刀把转身就走,脚步迈得又大又急,不一会儿就带着十几个头目,顺着河谷往山口方向去了,远处传来集结青壮的呼喊声,混着武器碰撞的叮当响。
熊哲转过头,对斥候说:“你回去告诉那个使者,我答应王彪的归顺,明天辰时三刻,在山口外的开阔地受降,让他带着所有兄弟下山,放下武器,按顺序排队受降,我保证既往不咎,每个人都分粮食分荒地。”
斥候抱拳应了,翻身上马,鞭子一甩,马匹顺着官道往山口方向奔去,身后再次扬起一道长长的尘土。
苏婉站在熊哲身边,望着马匹远去的方向,指尖轻轻绞着衣襟:“你真的要去受降场?万一他们拼了命冲过来,身边没多少护卫太危险了。”
风卷起她鬓角的碎发,蹭过脸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熊哲转头看她,见她眉眼间全是担忧,忍不住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亲自往刀口子上撞。林远山带着镇北军旧部早就埋伏在山口外的弯道,正好堵着他们的后路,就算他们冲出去也跑不掉。我只带几个亲随在远处山头看着,不会出事。”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天边渐暗的夕阳,橘红色的霞光染红了半边天空,把河面映得像铺了一层碎金,空气里的水汽带着凉意,傍晚的风已经有了春寒的味道:“王彪不就是想趁着我走近受降台的时候,冲出来刺杀我吗?我就遂了他的愿,给他摆好口袋,就等他往里钻。”
当天夜里,陈满仓带着五百青壮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到山口两侧的树林里埋伏好,每人带了三天的干粮,藏在茂密的灌木丛后面,连生火都不敢,只能吃干硬的麦饼。
林远山带着一百二十名镇北军旧部,借着夜色绕到山口外的山道弯道,堵住了盗匪往山里逃窜的唯一出路,弓弦都已经上好了箭,只等号令一响就动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雾霭从山谷里升起来,白色的雾气顺着山口往外面飘,把整个开阔地都裹得朦朦胧胧,湿冷的潮气沾在人头发上,不一会儿就凝成细小的水珠,凉丝丝地往下滑。
空气里混着雾气的湿味,还有松树林的清苦香气,远处传来山雀的鸣叫声,清脆婉转,没人想到这片平静的开阔地,已经埋下了天罗地网。
熊哲带着四个亲随,爬上受降场对面的小山包,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居高临下能把整个受降场看得清清楚楚,岩石背后长着茂密的荆条,正好挡住身形,底下就是陡峭的山坡,就算盗匪发现了也冲不上来。
他端着水壶喝了一口热水,温水滑过喉咙,驱散了晨雾的寒气,指尖拨开荆条的枝叶,望着山口的方向。
辰时刚到,山道上就传来脚步声,雾气里慢慢走出一群人,为首的就是北山盗匪首领王彪,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拉到下巴的刀疤,斜眼塌鼻,一脸凶相,他身后跟着三百多盗匪,个个都背着大刀长矛,队伍拉得老长,顺着山道往下走,踩得干枯的落叶哗哗响,脚步声乱糟糟的,混着盗匪们低声的咒骂。
王彪走到开阔地中央,停下脚步,抬手搭着凉棚往对面的土台望,那里本来该熊哲站着接受受降,此刻土台上只有两个亲随站着,空荡荡的连个椅子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转头对身边的使者说:“熊哲怎么没来?不是说好了亲自来受降吗?”
使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也是一脸茫然:“我昨天传信的时候,他亲口答应的啊,会不会还在半路上?”
王彪攥了攥腰里藏着的短柄斧子,手心全是汗,硬邦邦的斧柄硌得掌心生疼,他咬了咬牙,对身后的盗匪挥了挥手:“都按原计划来,放下武器,跪下受降,等熊哲一露面,咱们就冲上去剁了他,拿下山口,夺了黑崖城的粮食,咱们就能撑过今年了!”
三百多盗匪纷纷放下手里的武器,哗啦一声响,兵器堆在地上,发出杂乱的碰撞声,然后一个跟着一个跪下来,尘土被跪得扬起来,混着雾气落在人们身上,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王彪走在最前面,跪在第一排,脑袋低着,眼睛却偷偷往土台方向瞟,手紧紧攥着腰里的斧子,只要熊哲一走上土台,他第一个冲上去砍杀。
雾慢慢散了,太阳升起来,金色的阳光落在开阔地上,把跪着的盗匪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黄土地上,歪歪扭扭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土台那边还是没动静,只有两个亲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连话都不说一句。
王彪的膝盖跪得发麻,手心的汗把斧柄都浸湿了,身边的盗匪开始忍不住低声议论,嗡嗡的声响像一群马蜂在耳边飞,越来越大。
他抬起头,往土台那边又望了一眼,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还是没看见熊哲的影子。
他猛地站起来,攥着斧子往土台方向喊:“熊哲!你耍老子!”
话音刚落,山口两侧的树林里突然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无数磨盘大的巨石顺着山坡滚下来,直直砸向山口的通道,尘土飞溅,巨石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瞬间就把山口堵得严严实实。
王彪脸色骤变,猛地转头望向对面的小山包,荆条丛后面,一双眼睛正平静地望着他,熊哲半个身子藏在岩石后面,指尖搭在岩石边缘,风吹动他的衣摆,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作。
三百多盗匪全都站起来,惊呼声响成一片,有人往山道方向跑,却被巨石堵住了退路,有人拎起地上的兵器,吵吵嚷嚷往土台方向冲,箭雨突然从两侧树林里飞出来,密密麻麻的箭杆破空而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瞬间就射倒了一片。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溅在黄土地上,开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盖过了晨雾的湿冷,呛得人胸口发闷。
王彪看着冲在前面的盗匪一个个倒下,牙齿咬得咯咯响,攥着斧子往小山包方向冲,嘴里嘶吼着:“熊哲!我杀了你!”
箭雨朝着他飞过来,他挥着斧子磕飞了两支,第三支箭射中了他的肩膀,深没箭杆,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脚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黄土沾满了他的衣摆。
他抬头往上望,熊哲依然站在岩石后面,安安静静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表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29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