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7176" ["articleid"]=> string(7) "736640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12003) "马蹄声敲打着黄土路面,碎石头被马蹄踢得四处飞溅,旧吏伏在马背上,死死攥着缰绳,风刮得他睁不开眼睛,只能顺着山路往北狂奔。
路边的荒草被疾风扫得倒伏下去,露出黑褐色的泥土,山风里带着北山特有的松脂香气,混着远处盗匪营地飘来的烤肉腥膻味,越来越近。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黑崖城北门的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厚重的木门轴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尘土顺着门扇缝隙簌簌落下。
熊哲一身短打扮,腰里别着三枚占卜铜钱,手里提着一根枣木探路棍,踩着清晨的凉意率先走出城门。
陈满仓拄着一根木棍跟在身后,断腿的伤口愈合后走路还有些跛,但脚步迈得坚实,十个身强力壮的流民骨干背着柴刀绳索跟在后面,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标记地界的木牌,鞋底板沾满了城外的黄泥土。
城门洞里还留着昨晚守城老卒烧过的篝火余烬,空气里飘着松枝燃烧后的焦糊味,混合着城砖潮湿的霉味,贴着城墙根生长的青苔散着淡淡的青草腥气。
熊哲站在城门口伸了个懒腰,清晨的风裹着北方原野的气息吹过来,掀动他的衣摆,后脑的伤口被风扫过,还有轻微的发痒,他抬手摸了摸结痂的伤口,转头看向陈满仓。
“昨天登记完,今天咱们得先把能开垦的地找出来,分下去才能让流民动手开荒,总不能让大家拿着锄头瞎找。”
熊哲的声音顺着风飘出去,带着清晨的清亮,他目光越过城外起伏的坡地,落在远处横亘的黑崖山轮廓上。
陈满仓抬手抹了一把脸颊上的露水,露水沾在他粗糙的手背上,凉丝丝的,他点点头指着远处的山影说道:“城主说的是,黑崖城周边这些坡地,大多是沙壤土,存不住水,种麦子十成收不了两成,我之前跟着屯兵在这边待过,翻过黑崖山口好像有一片河谷,就是从来没人敢去,都说那边挨着北山盗匪的地盘,进去就出不来。”
一行人踩着被流民踩出来的土路往北走,路边的荒草长得半人高,草叶上的露水沾湿了裤脚,凉得刺骨,草叶边缘的锯齿划过小腿,留下细细的红痕,空气中混着苦艾的辛辣气味,还有远处山坡上野酸枣的甜香,走累了随手摘一颗塞进嘴里,酸涩的味道瞬间漫开舌尖,提神得很。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把脚下的影子晒得缩成一团,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流,浸透了后背的布衣,黏糊糊贴在身上,带着咸涩的味道。
领头的流民骨干挥着柴刀砍断挡路的灌木丛,树枝断裂发出咔嚓脆响,带起一阵干枯树叶的簌簌声。等到一行人翻过黑崖山口,顺着缓坡往下走,眼前瞬间豁然开朗。
墨绿的草木顺着地势铺展开,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一条清亮的小河从山谷里流出来,弯弯曲曲穿过整片盆地,河水撞击在鹅卵石上,发出叮咚的脆响,水汽顺着风飘上来,带着湿润的清甜味,空气里混着河滩青草的腥气,还有野花开了之后的淡香。
熊哲站在山口的巨石上,放眼望去,整个盆地大约有五千多亩的样子,地势平缓,土层看起来黝黑深厚,比黑崖城南边那些贫瘠的坡地好上不止一倍。
陈满仓拄着木棍走到熊哲身边,眯着眼睛往下看,粗糙的手不住摩挲着木棍,声音带着难掩的兴奋:“我的娘,这么大一片好地!之前我就听说过,没想到真这么肥,你看那草长得比人还高,土肥得能攥出油来,要是把这里开出来,种上粮食,养活几万人都不成问题。”
他弯腰抓起一把脚下的泥土,泥土松松软软,带着潮气,在指缝间散开,黑得发亮。
熊哲蹲下来,也抓起一把泥土,泥土里混着腐烂的草叶,发酵出淡淡的腐殖质香气,颗粒疏松透气,确实是上好的耕种土地。
他心里泛起疑惑,这么好的一块地,怎么会没人开垦,任由它荒在这里长野草。
“之前为什么没人来开?”熊哲转头问陈满仓。
陈满仓把手里的泥土撒开,拍了拍手,脸上的兴奋淡了下去:“还能为什么,这里离北山近,盗匪经常下山抢劫,之前有一群流民过来开过荒,种的麦子快熟了,被一群盗匪过来抢得干干净净,还杀了十几个人,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来了,而且这里归黑崖城管,城里的乡绅也不愿意花力气过来占,怕盗匪找麻烦,就这么一直荒着,快二十年了。”
熊哲点点头,站起身,默默激活了脑海里的荒城基建文明系统。
淡蓝色的微光从他意识深处扩散开来,顺着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河谷盆地,系统面板在他意识里缓缓展开,扫描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周围的风声、水声、鸟鸣声都清晰地传进耳朵里,只有片刻功夫,扫描就已经完成,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扫描完成:黑崖山北麓河谷盆地,总面积五千二百一十七亩,其中可耕种面积四千八百亩,土层厚度平均一米二,有机质含量符合耕种标准,周边黑崖山山泉常年流量稳定,可修建引水渠实现自流灌溉。
地块评估:适宜大规模屯田种植,开垦完成后可安置流民一千二百户,预计年产粮食可达四千石,当前开垦进度0%,可提供建设点数一百二十点。
开垦任务提示:修建十里引水渠可激活长期灌溉buff,提升粮食产量三成,任务完成额外奖励建设点数五十点。
熊哲心里一喜,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宝地,本来他还发愁找不到大片连片的好地,只能一块一块开那些零碎坡地,进度慢不说,还不好管理,这下有了这片盆地,大规模屯田的事一下子就有了着落。
他算了算手里的建设点数,之前收拢流民加上清出户籍,一共攒了二百一十点,修渠的事之后再说,现在开荒最缺的是农具,那些流民手里大多是木头削的耒耜,开一块地要花好几天,效率太低了。
他打开系统兑换面板,往下翻找,很快就找到了基础铁质农具的图谱,包括犁铧、锄头、镰刀、铁锹全套,兑换需要五十点建设点数,不算贵。
他心念一动,确认兑换,五十点建设点数从账户里扣除,剩下一百六十点,一套清晰的图谱直接印进了他的脑子里,从铁矿石怎么冶炼,到农具怎么浇筑打磨,每一个步骤都清清楚楚,连各个部件的尺寸都标得明明白白,黑崖城周边就有铁矿,还有不少会打铁的流民,只要找到炭,就能直接开炉打造。
“老陈,你过来看看,这片地咱们包了,第一批开荒就从这里开始,你看看,从山口到河边,先开两千亩,分给先来登记的流民,每户五亩,先开出来种上土豆,土豆耐造,产量还高,就算旱一点也不怕。”
熊哲指着盆地靠近山口的一片区域,对陈满仓说道,“等后面咱们修通引水渠,剩下的再慢慢开。”
陈满仓眼睛亮得吓人,他顺着熊哲指的方向看过去,连连点头:“没问题城主,我这就让他们插木牌标记,分地块,回去我就组织人,明天就能过来开荒,这么好的地荒着太可惜了,就是……”
他顿了顿,语气犹豫起来,“就是盗匪那边,会不会过来捣乱?昨天周虎的人往北山去了,我看着形迹可疑。”
熊哲抬手搭着凉棚往远处北山的方向看过去,北山的山峰藏在云雾里,看不清轮廓,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皱了皱眉,说道:“不管他,先把地块分了,咱们开荒,他要是真敢来,咱们就接着,总不能因为怕他就放着这么好的地不种,那三万多流民等着吃饭,等不起。”
陈满仓一听也来了劲,挥挥手招呼那十个流民骨干:“走,咱们下去插牌子,按五亩一块分,分得整齐点,回头流民来了直接领牌子认地!”
一群人吆喝着答应,拿着木牌绳索顺着坡往下走,笑声顺着风飘上来,惊飞了草丛里几只野鸡,扑棱着翅膀往远处飞去,留下一阵翅膀扇动的声响。
熊哲沿着河谷往下走,踩着河边的鹅卵石,河水清清凉凉漫过脚面,洗去了脚上的尘土和疲惫,他顺着河往源头走,黑崖山的山泉从山腹里流出来,水量稳定,一年四季都不会断流,修引水渠正好,沿着盆地边缘修,顺着地势自流,省了不少力气,只要组织一千个流民,半个月就能修完,工程难度不大。
他在脑子里大概算了算路线,需要开山劈石的地方不多,大部分都是平地,只要挖开土方,砌上点水泥防止渗漏就行,水泥配方他已经有了,正好可以用在这里。
日头慢慢往西斜,整个河谷盆地都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河水泛着碎金一样的波光,风里带着河水的潮气,还有远处归巢乌鸦的哑哑叫声。
所有地块都标记完了,陈满仓拿着记录好的地块清单走过来,脸上满是汗水,黑红的脸膛泛着光,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把脖子里的毛巾都浸湿了。
“都分好了,一共划出两千零一十亩,正好分给四百零二户,剩下的两千多亩留着,后面再来人再分,路线我也记下来了,就等您定什么时候开工。”陈满仓把清单递给熊哲,语气里满是期待。
熊哲接过清单看了一眼,字写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很清楚,他点点头折好塞进怀里:“明天一早就开工,先开地,引水渠同步动工,咱们分两拨人,一拨开荒一拨修渠,两不误,回去我把农具的图样画出来,找城里的铁匠打造,比那些木耒效率高多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开出来。”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沿着原路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山路上,一个跟着一个。
走到山口的时候,熊哲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河谷盆地,金色的光笼罩着整片土地,风吹过草海,掀起一阵波浪,像一片金色的海,他心里知道,黑崖城的根,就要扎在这里了。
回到黑崖城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城门快要关了,守城的老卒认识熊哲,赶紧推开半扇城门放他们进去,城门口的灯笼已经点起来了,烛火噼啪烧着,映着城门洞昏黄一片,空气中飘着炸油条的油香味,还有路边住户家里烧柴火的烟味,走了一天,所有人都累得够呛,各自回去休息,熊哲让陈满仓也回去歇着,自己往官署走,打算连夜把农具图谱画出来。
刚走到官署门口,就看到守门的老卒慌慌张张跑出来,脸上带着惊慌,鞋都跑掉了一只,他看到熊哲,一下子扑过来,抓住熊哲的袖子,声音都在打颤:“城主!城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熊哲心里一沉,抓住老卒的胳膊问道:“慌什么,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老卒喘着粗气,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刚才有个砍柴的樵夫从黑崖山口回来,说……说看到三个流民,就是昨天提前出去探路的那三个,在山口外面被盗匪杀了,脑袋都砍下来了,挂在山口那棵老松树上,身子扔在路边的沟里,流了好多血,樵夫吓得连滚带爬跑回来报信,现在城里好多人都知道了,都说盗匪要来了,好多流民都吓得不敢出门了!”
熊哲攥着袖子的手瞬间收紧,指节发白,后脑的伤口猛地跳着疼起来,风从街面上吹过来,卷着路边的碎纸扫过脚面,带着夜里的寒气,钻进他的衣领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29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