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7173" ["articleid"]=> string(7) "736640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10527) "老头抬手对着身边的人挥了挥,领头的几个人已经攥紧武器朝着熊哲逼近,篝火的火星落在干燥的草叶上,滚出一点微弱的亮光,空气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这群饿疯了的人扑上来。

陈满仓攥着拐杖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熊哲平静的脸上,嘴唇动了动,准备说出第一句话。

熊哲站在篝火对面,黑色布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跨了一步,让自己的脸完全暴露在火光下。

掌心贴着棍身,木质纹理粗糙硌手,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草木灰味,还有流民身上汗湿的酸馊气,他能清晰看到对面领头老头皲裂的嘴角,还有周围流民眼里混杂着饥饿与怀疑的红光。

“我没带一兵一卒进来,要杀要剐随便,但我今天来,不是骗你们,是给你们一条活路。”

熊哲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了人群里的嘈杂,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在众人耳中,“黑崖城官署现在有半仓粗粮,是朝廷拨给我的俸禄粮,我全部拿出来,现在就能分。愿意跟着我开荒的,按人头领粮,一家老小都有份。”

老头眯着眼睛,梗着脖子冷笑:“空口说白话谁不会?你说有粮就有粮?我们跟着你去了,到时候你关起门来把我们交给周典史,那才叫叫天天不应。”

“陈满仓陈大哥在这里,我今天留下,让陈大哥派两个青壮跟着我的人去城里看一眼,官仓门就在那儿,有没有粮食,一看便知。”

熊哲目光转向枯树根上的陈满仓,语气平静,“就算你们不信我,也该信陈大哥。”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转到了陈满仓身上。篝火噼啪一声,溅起一串火星,落在陈满仓脚边的枯草上,他抬手拂开火星,撑着拐杖慢慢站起身。

断腿的裤管随着动作晃了晃,他往前走了一步,拐杖头重重磕在干燥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跟着熊城主去,我去看看,要是真有粮,咱们就跟着干。”

陈满仓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流民们信服的分量,他扫过那老头,又扫过全场,“我陈满仓带着大家从河东逃到这儿,三年了,哪次不是我替大家挡在前头?今天我把话放这儿,要是熊城主骗咱们,我先死在你们面前。”

老头还想说什么,周围已经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流民们都知道陈满仓的为人,当年在河东当屯长,从来不对穷人藏私,逃荒路上,他把自己的口粮分给孩子,自己啃树皮,最后断了腿也没抛下任何一个老弱。

他开口说话,比熊哲说一百句都管用。

陈满仓转头看向熊哲,微微躬身:“城主,我跟你走一趟,要是真有粮,我第一个报名开荒。”

熊哲点点头,让陈满仓点了两个精壮汉子,又摸出身上的城防令牌,交给跟着自己来的两个留守旧吏,让他们先带着人回官署等着,自己留在流民营里做人质。

两个旧吏接过令牌,脸色发白,却不敢违抗熊哲的命令,只能带着两个汉子往城里走。

夜风吹得更大了,带着西北荒原特有的寒冷,钻进每个人的衣领里。

流民们围成圈子坐下,有人捡了干柴添进篝火里,火势一下子旺了起来,暖烘烘的热气裹着草木香气散开,驱散了不少寒意。

熊哲坐在一块石头上,陈满仓挨着他坐下,掏出怀里一块干硬的草根饼,掰了一半递给他。

“城主,你也饿了吧?拿着垫垫肚子。”陈满仓的手掌粗糙得像是老树皮,上面布满了老茧和裂口,递过来的草根饼黑黢黢的,带着一股子土腥味。

熊哲接过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粗糙的纤维刮得喉咙发疼,却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他咽下去,开口问道:“陈大哥,你在河东当屯长,怎么会断了腿逃到这儿?”

陈满仓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拐杖头,树皮纹路被磨得发亮:“魏家大公子在河东圈地,看上了我们屯那片沿河的好地,带着家丁来强占,我们上去拦,被他放马踩的。我命大活下来,屯里的地没了,大家只能逃荒,一路走一路死,到黑崖城就剩这么三千多人了。”

熊哲捏着草根饼的手紧了紧,魏党圈地占田的事情他在路上就听了不少,想不到连偏僻的西北边境都逃不过。

他看着陈满仓平静的脸,知道这个人心里压着多少恨,也知道为什么流民们都愿意信他。

“等咱们开荒出来,有了地,就再也没人能随便把咱们赶出去。”

熊哲声音低沉,带着确定的力量,“我向你保证,以后这片黑崖城的土地,种出来的粮食全归种地的人,谁也抢不走。”

陈满仓抬起头,看着熊哲坚定的眼神,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点光亮。他当了一辈子屯长,就信一句话,能让老百姓吃饱饭的官,就是好官。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年轻,说话却不像是那些满嘴跑火车的贪官,他咬了咬牙,对着熊哲重重点头:“城主,不管今天有没有粮,我信你。我跟着你干,帮你收拢流民,开垦荒地。”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派去城里的两个青壮跑了回来,手里还抓着一把粗粮颗粒,脸上满是激动的红光,隔着老远就喊:“陈大哥!真的有粮!官仓门开着,整整半仓,都是带壳的粗粮,闻着都香!”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扔进开水里,整个流民营瞬间炸了锅。

流民们一下子都站了起来,挤着围着那两个青壮,看着他们手里的粗粮颗粒,有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子粮食特有的清香钻进鼻子里,不少人瞬间红了眼睛。

他们多久没闻到过正经粮食的味道了?

那老头看着这场景,脸色灰败,后退了两步,再也说不出话来。

陈满仓撑着拐杖站起来,对着周围所有人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却有力:“各位乡亲!熊城主不骗咱们,真的给咱们粮食,给咱们地!我陈满仓第一个站出来,愿意跟着熊城主开荒,愿意签字画押,以后跟着城主好好干,把黑崖城这块死地,变成咱们的家!”

话音刚落,第一个人站出来,走到陈满仓身边,对着熊哲跪下:“城主,我跟着你干!我要开荒!”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密密麻麻的流民朝着熊哲跪下来,山呼海啸的声音震得周围的枯树都发颤,眼泪混着激动的笑意落在地上,砸进干旱的泥土里。

篝火照亮了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也照亮了他们眼里重新燃起来的生的希望。

熊哲站在篝火前,看着跪了一地的流民,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抬手示意大家起来,开口说道:“天亮之后,所有人都到北关城门外面排队,按人头领粮,一户一登记,登记过的,明天就跟着去开垦荒地,种子农具我来想办法,大家只管出力,吃饱饭之后,就能分地安家。”

天快亮的时候,登记已经差不多完成,愿意留下开荒的青壮一共三千二百一十七人,加上老弱妇孺,一共三千七百多口人,几乎是整个流民营九成以上的人。

熊哲把登记造册的事情交给陈满仓,让他把青壮按十户一屯编好队,明天一早领粮之后就去北门外开渠垦荒。

滴——检测到宿主完成流民收拢任务,成功招揽核心农事人才陈满仓,奖励建设点数一百点,当前累计建设点数二百一十点。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熊哲脑海里响起,同时解锁了高产土豆种子的兑换权限,只需要五十点就能兑换一百斤良种。

熊哲心里一喜,这第一笔建设点数到手,黑崖城的建设终于开了头。他拍了拍陈满仓的肩膀,说道:“陈大哥,今天辛苦你了,先让大家休息两个时辰,天亮之后我们就开仓放粮。”

陈满仓笑着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不辛苦,能有饭吃,能有地种,大家都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这就去安排,保证不耽误事。”

天亮之后,朝阳从东边的北山上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黑崖城的城墙上,也洒在北关门外排得整整齐齐的流民队伍里。

队伍安静有序,没有哄抢,没有吵闹,每个人都攥着自己的号牌,安静等着领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粮食香气,是从开着的官仓门飘出来的。

熊哲站在城门洞下,看着眼前长长的队伍,阳光晒得后背暖暖的,耳边是流民们压抑不住的小声道谢,还有陈满仓拿着名册点名的声音。

两个旧吏按照熊哲的吩咐,拿着木斗给每个流民量粮,两升粗粮不多,却够一家人喝两顿稀粥,每个人领到粮食之后,都对着熊哲弯腰鞠躬,然后小心翼翼把粮食揣进怀里,快步走到旁边等着编队伍。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最后一个流民也领到了粮食,半仓粗粮正好分光,一粒都没剩。

熊哲看着空荡荡的官仓,一点都不心疼,这些粮食换来了三千多青壮,换来了黑崖城建设的第一桶劳动力,这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他让陈满仓带着青壮先去北门外划定的开垦区扎营,安置好老弱,明天就开始动工修渠开荒。

陈满仓拿着熊哲给的草图,高高兴兴领着人走了,三千多人排着队往城外走,脚步声整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期盼,尘土飞扬里,藏着新生的力量。

熊哲站在官署门口,看着队伍走远,刚要转身回屋整理后续的开垦计划,就听到街对面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伴随着有人怒吼的声音:“好个熊哲!居然敢私开官仓收买流民!我看他是想造反!走!咱们找他去!我倒要问问他,这个黑崖城城主,到底是大胤的官,还是他熊家的私产!”

周虎穿着一身酱紫色的绸袍,脸上满是怒容,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身后跟着七八个旧吏班的人,个个手里拿着水火棍,呼啦啦朝着官署门口冲过来,脚步踩得青石板咚咚响,路边做生意的小贩吓得赶紧躲到一边,连摊子都忘了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29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