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7169" ["articleid"]=> string(7) "736640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0722) "廊外的风卷着夜露吹进审堂,烛火剧烈晃动,把熊哲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拉得又细又长。
使者按住腰间玉佩,斜着眼看他,语气带着猫戏老鼠的轻蔑:“熊哲,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熊哲抬起头,目光越过使者,落在高正握着案边的手上,喉结轻轻动了动,舌尖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方才握拳时咬破嘴唇留下的味道。
大堂里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炸裂的声响,红烛烧得越短,蜡油顺着烛台往下流,在案几上积成厚厚的一层,像凝固的血。
熊哲深吸一口气,能清晰闻到空气中混合的笔墨松香、使者身上的檀香味,还有自己身上带着的牢狱潮气,几种味道缠在一起,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他往前挪了挪磨得生疼的膝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罪民只有一句话,签字是假,漕粮贪墨另有其人,黑崖城旧吏周虎收了好处,故意构陷在下。”
使者嘴角的轻蔑更深,他侧过身对着高正掸了掸衣袖:“高知府,你都听见了,死到临头还敢狡辩,拖出去吧,午时之前行刑,完了我好回京复命。”
高正指尖蹭着太师手令的纸面,指尖微微发凉,他抬头看着使者,嘴唇动了动:“使者大人,熊哲既然已经指出签字造假,咱们是不是让刑房书吏过来核对一下?若是真有问题,咱们……”
“高知府,你这是要抗了魏太师的手令?”
使者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他往前踏出一步,玉佩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太师说了,这件事牵扯到西北军饷,若是拖延下去,走漏了消息,北境生变,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高正脸色一白,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为官十几年,怎么会不知道魏党的手段,真要是抗了手令,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他自己。
熊哲看着高正的反应,心里清楚,高正不会为了他一个寒门小吏得罪魏党,想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抛出的饵引对方上钩。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就算要杀我,也不差这片刻功夫,使者大人敢让书吏过来核对签字吗?若是核对之后签字真是我熊哲的笔迹,我死而无憾。若是假的,说明这件事本来就有冤屈,你们执意杀我灭口,不就是怕牵出背后的人吗?”
使者脸色猛地沉了下来,他死死盯着熊哲,眼神里杀意暴涨。
他随身带了处决手令,本来就是要速斩速决,免得夜长梦多,谁知道熊哲居然当众揭破签字造假,若是真的杀了他,反而落了个灭口的口实,要是传到京里,那些清流派言官本来就盯着魏党,肯定会借题发挥,到时候反而麻烦。
更别说熊哲说得没错,签字确实是周虎伪造的,真要是核对起来,一下子就能看出来破绽,继续追查下去,周虎肯定会咬出魏弘,牵出更多内线,到时候魏太师那边没法交代。
空气仿佛凝固了,烛火晃得使者脸上明暗不定,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好一张利嘴,居然敢在这里挑拨。既然你说自己冤枉,那我给你一条生路,你要不要?”
熊哲心里一动,他知道自己赌对了,魏党不想在云州府这里留下把柄,肯定会换个方式杀他。
他对着使者拱手:“请大人明示。”
“西北黑崖城,城主之位空缺已经整整三年了,没人愿意去接这个烂摊子。”
使者背着手走到大堂中央,目光扫过高正,又落回熊哲身上,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嘲讽,“那地方苦寒贫瘠,流民遍野,盗匪横行,去了就是九死一生。你既然说自己冤枉,朝廷就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贬你为黑崖城城主,三日内赴任,若是你能把那地方治理好,回来还能官复原职,你看怎么样?”
高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哪里是给生路,明明是换了个方式弄死熊哲。
黑崖城是什么地方?那是大胤西北边境的死地,连绵黄沙,土地绝收,每年都有流民冻饿而死,前任城主不到半年就染上恶疾死了,之后接连两个官员接到任命都直接称病辞官,谁都知道去黑崖城就是送死。
魏党这一招,既避开了当众灭口的嫌疑,又能借荒城之手除掉熊哲,真是一举两得。
高正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件事终于不用他来做这个恶人了,他连忙顺着话头接下去:“使者大人说得有理,熊哲,既然朝廷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还不赶快谢恩?”
熊哲跪在青砖地上,胸口那三枚铜钱仿佛又开始发烫,那道指向西北的白光清晰浮现在他眼前,和使者说的黑崖城完美重合。
原来气运推演没有错,生机真的在这里。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什么戴罪立功,就是换了方式的致死,去了黑崖城,说不定比在这里砍头死得更慢更痛苦,可他没得选,在这里拒绝,立刻就是一刀,去了黑崖城,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他对着高正和使者叩了个头:“罪民熊哲,谢陛下不杀之恩,谢太师成全,愿意赴任黑崖城。”
使者脸上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他从怀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任命文书,递给高正:“既然熊哲愿意接,高知府就赶紧用印吧,三日内启程,不得延误。”
高正接过文书,展开一看,文书上早就盖好了吏部的印信,只等着他这个云州知府落下官印,就生效了。
果然魏党早就准备好了后路,就算杀不了熊哲,也能把他推到黑崖城等死,一点后手都留好了。
高正拿起官印,蘸了蘸朱泥,稳稳落在文书末尾,红色的印泥沾在纸上,留下清晰的云州知府官印。
他把文书交给差役:“拿去给熊哲,吩咐下去,解开绳索,让他回去收拾行装,三日内启程赴任。”
差役拿着文书走过来,解开熊哲手上的麻绳,麻绳松开的时候,血液重新流通,一股酸麻刺痛顺着手臂蔓延开来,熊哲微微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廊柱才站稳。
他接过任命文书,纸张糙黄,带着官府特有的桐油味道,黑色的字迹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贬为黑崖城城主,三日内赴任。
他把文书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指尖能碰到衣缝里那三枚铜钱坚硬的轮廓,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从大堂出来,廊外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夜露的清凉,吹得他单薄的衣衫贴在身上,他能感觉到后脑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手腕上磨破的地方渗着血丝,可这些疼痛都比不上心里那口气松下来的畅快。
他活下来了,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回到关押他的小牢房,牢房里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月光顺着窗户照进来,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划出一道银色的光斑。
熊哲靠着墙壁坐下,闭上眼睛,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清晰的电子音:检测到宿主获得黑崖城城主任命,主线任务触发条件满足,是否开启主线任务?
熊哲猛地睁开眼睛,他都快忘了自己绑定了这个荒城基建文明系统,穿越过来之后一路被追杀关押,根本没时间理会系统提示。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开启”,电子音立刻再次响起:主线任务:死地扎根,开启黑崖城建设。任务要求:三年内将黑崖城建设为人口过万、粮草自给、可御外敌的稳固基地。任务奖励:完成任务可获得一百万建设点数,抽奖次数一次,气运推演全图开放。任务失败:宿主身死,黑崖城流民被尽数屠戮,中原屏障失守,北庭蛮族南下,天下大乱。
熊哲心里一沉,这个任务要求和他气运推演出来的结果一模一样,三年之期,就是北庭蛮族南下的时间,若是三年之内建不成基地,不仅他死,数万流民死,整个天下都要跟着遭殃。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询问系统:“新手礼包有没有?我现在去黑崖城,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检测到宿主第一次开启主线任务,发放新手礼包:基础建设点数一百点,高产土豆种子一百斤蓝图,简易水泥配方一份,是否领取?
熊哲心里一喜,果然新手礼包还是有的,高产土豆和水泥,这正是建设荒城最需要的东西。
他立刻选择领取,下一秒,他的脑海里就多了两份完整的蓝图,还有一百点建设点数静静躺在系统面板里。
土豆种子可以等抵达黑崖城之后用建设点数兑换,水泥配方也刚好能就地取材,黑崖城周边有的是石灰石和黏土,正好用来烧水泥。
有了这两样东西,至少开局活下去的底气就有了。
第二天一早,牢头打开牢门,放熊哲出去,还给了他原来那点可怜的行李,就一件打补丁的旧袍子,一个装着几文钱的布包。
熊哲收拾好东西,把任命文书贴身放好,三枚铜钱还是藏在原来的衣缝里,走出了云州府大牢。
外头日头正盛,晒得人皮肤发疼,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糖炒栗子的甜香混着牛羊肉的腥味飘过来,落到熊哲鼻子里,他好久没闻到这么鲜活的人间烟火气了,一时间居然有点恍惚。
魏党使者已经一早回京复命去了,高正派了两个差役帮他搬运行李,其实就是盯着他,免得他跑了,毕竟三日内必须启程,晚了都不行。
熊哲找了街边一个小摊子,花了两文钱买了两个麦饼,就着路边的凉水吃了下去,麦饼粗糙硌牙,吃到胃里却慢慢暖了起来。他抬起头,往西北方向望去,隔着层层叠叠的屋顶,只能看到远处朦胧的青山轮廓,黑崖城就在那青山更北的地方,传说那里连天都是黄的,风一吹就是满世界的黄沙,连草都长不出几根。
他不知道那片传说中的死地究竟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去了之后能不能活过第一个冬天,更不知道三年之后能不能挡住北庭蛮族的铁蹄。
可他没得选,他已经从云州府的死囚变成了黑崖城的城主,这条路只能往前走,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黄沙漫天,也只能走下去。
他拍了拍手上的麦饼渣,提起身边小小的布包,对着两个差役点了点头,迈步往城门走去,脚下的青石板被日头晒得发烫,透过薄鞋底传到脚心,带着实实在在的温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29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