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6846" ["articleid"]=> string(7) "736638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4167) "同一个月,谢宴拿到了那张旧名片之后没有立刻打那个电话。他把名片压在笔记本里放了三天,第三天傍晚去便利店买了一部新手机和一张不记名号码卡,坐在车里拨了过去。响了五声,第六声的时候对面接起来了,一个声音很沉的男人带着沙哑的尾音问了一句:“谁?”

“有人给了我一张名片。”“谁给你的?”“一个姓陈的财务经理。他说他认识你。”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你姓谢?”“是。”“你爸叫谢明远?”“是。”“你查了多久了?”“从七岁到现在,二十多年了。”“查到了哪一步?”“沈国栋名下有一条洗钱通道。但我还没有他直接下令的证据。”“那个姓姜的。他给沈国栋当了八年的跑腿。他手里有沈国栋亲口说过的话。”谢宴握着手机,把那句话记了下来。“地方偏,省道走到头,有一个叫青塘的镇子。下了主路往北有一条土路,走到底,院墙是水泥的、门口有一棵枣树的院子。”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他就出了门。路从柏油变成水泥,从水泥变成土路,两侧的杨树越来越密,光线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路上投下一截一截移动的暗色。他在镇口停车问了一个在路边劈柴的老人,那人指了指北边说“院墙是水泥那家”。他敲了三下门,铁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灰白头发剪得很短。他站在门缝后面看着谢宴的脸,看了许久,然后推开门让他进去了。院墙里有一棵粗壮的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那人推开屋门,屋里一张木桌、两把旧椅子、一个煤炉。他把几页折好的纸放在桌面上摊开,那人低头看了看,没有伸手碰。“你比我想象中查得深。”那人站起来走进里屋,拿了一部旧手机出来,“里面有一段录音。沈国栋和那个姓姜的通过话。”

谢宴按亮屏幕,打开录音列表,只有一条音频文件,时长六分半,保存日期是那场火灾的前一天。他没有立刻点开,把手机收进外套内袋。那人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面前,“你喝口水再走。出了这个镇子,要开很久。”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人又说了一句:“你爸当年也来过这里。他坐在你现在坐过的椅子上,问了我同样的问题。”谢宴站在门口没有回头:“那他当时问到了吗?”“问到了。但还没来得及用。”他推开门走出去,阳光落在肩上,走了几步在枣树旁边停了一下,然后上车把那部旧手机掏出来点开了录音。一个声音说话了——他认得那个声音,“那件事不能留痕迹。你安排好之后不要再联系。”然后是一段很长的沉默,最后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只有两个字:“去吧。”

录音结束了。他坐在车里很久,没有开窗,没有开引擎。他把那段录音转存到电脑里,标上日期,放进加密文件夹。那些材料在他桌面上连成一条完整的链条——财务经理的线索、旧名片、枣树院子里的通话记录、那段录音。他没有把它们钉在墙上,他把铁盒打开,把新手机放了进去,跟那把匕首、旧照片、化了的月亮糖、蝴蝶发夹放在一起。他没有上锁。他知道那段证据安放在那里,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会去碰那份叠好的旧物。

同一年冬天,宋屿在一家海鲜餐厅找到了第二份工作。后厨切配,工资比咖啡馆高一些,但手整天泡在水里,指缝间总有一股洗不掉的海鲜味。沈听澜有一次在他下班之后拉住他的手看了一眼:“你的手裂了。”他低头看了看,说没事。她没松手:“你明天休息一天。”他把手抽回去:“后天有批货要卸,不能休。”她没再接话,转身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拿了一支护手霜出来放在桌上:“洗完手涂。”他没有说好,但第二天早上出门之前,他拿走了那支护手霜放在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01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