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6843" ["articleid"]=> string(7) "736638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423) "林晚大二那年转了专业。从中文系转到会计学。

周棉知道的时候愣了一下:“你之前不是挺喜欢文学的?”“喜欢。”林晚把转专业申请表折好放进信封里,“但文学不能当饭吃。”她说得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她已经想过很久的决定。那天晚上她坐在书桌前算了一笔账——学费、房租、林爸爸的药费、林妈妈每个月的生活开销,数字加起来比她的生活费多出一截。她把那页纸折好放回抽屉,第二天把申请表交了上去。

会计系的课比中文系枯燥,但更实在,她学会了做账、看报表、核对税务申报表。那些数字不像文学一样有温度,但她发现它们有自己的规律——每一笔进出都有对应项,每一处异常都能追溯到源头。老师在课上讲过一个案例:一家公司连续三年账面盈利,但现金流持续为负,后来查出是虚增收入。林晚坐在下面听着,忽然想起谢宴铁盒里那些账本一样的东西,她不知道他当时在查什么,但她知道那些数字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也用到这些数字,但她学得很认真。因为认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大二寒假她找了第一份实习,在一家小型财务公司做凭证录入。工位很小,电脑屏幕亮着,旁边摞着厚厚一沓原始单据,她一张一张地翻、一张一张地记。手指碰到纸张的触感跟修书的时候很像——也是薄薄的、边缘有些粗糙的纸,也需要耐心。只是以前她在修时间留下的裂缝,现在她在看清一条条裂缝里的印痕。

周棉有一次问她:“你每天对着数字不会烦吗?”“会烦。”她把一沓单据整理好放进文件夹,“但比起饿肚子,烦不算什么。”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不值得被讨论的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底下压着什么。她现在偶尔还会想起那些旧书的纸页和浆糊的气味,但那些气味已经越来越远了,像一间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的房间。她没有遗憾。那是她选的路,她只是不知道选了之后还能不能回头。

大三那年冬天,她在另一家事务所找到了一份更稳定的兼职。做企业税务申报的助理,每周去三天,工资比以前高了一些,足够覆盖她自己的开销,还能剩一点寄回家。她开始习惯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坐四十分钟公交车到事务所,坐在电脑前面处理那些数字,下午回学校上课,晚上在图书馆写完作业再回住处。生活像一台被校准过的机器,她知道自己每一分钟该做什么,也习惯了不去想那些没有答案的事。

有一天她在处理一家客户公司的旧账时,发现了一笔异常的流水——五年前的支出,记在“咨询费”名下,金额不小,但没有对应的合同编号。她拿着那笔账去问主管,主管看了一眼说:“这种不用管。”她站在那里没动:“那它是真的还是假的?”主管看了她一眼:“林晚,你只要把账做平就行,不用管它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回到工位上,没有再追问,但她把那笔账的记录拍了一张照存在了自己的手机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存。也许只是觉得那条裂缝下面,还藏着别的数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01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