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6827" ["articleid"]=> string(7) "736638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940) "晚自习刚结束,班里闹哄哄地收书包,林晚被同桌拉着聊了两句下周月考的事,一抬头发现窗台上放着什么东西。一张叠成方形的纸条,压在一颗橘子糖底下。
她展开纸条,上面是宋屿的字迹,力透纸背但笔画有点抖,像写的时候手在紧张:
"天台 现在想给你看个东西。你不来我就一直等。"
落款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蝴蝶,翅膀一大一小,丑得让她忍不住笑出声。
同桌凑过来瞄了一眼,立刻尖叫:"哇——校草约你上天台?!晚晚你快去快去!"
林晚把纸条攥进手心,耳根红得能煎鸡蛋。她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对着门上的铁皮框照了照自己的头发,扒拉两下,再跑。
楼梯间里都是放学的学生,往下涌的、往上窜的,她逆着人流往上跑,到三楼拐角喘着粗气,忽然看见楼梯扶手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还有三层。"
她愣了一下,继续往上跑。四楼拐角又一张:"两层。"
五楼:"最后一层。"
她冲到六楼天台门口,铁门半掩着,门把手上挂着一只纸折的蝴蝶,银色的,铅笔画了翅膀纹路。她推开铁门,风呼地灌进来,扑了她一脸。
天台比她想象中亮。
秋天天黑得早,此刻已经彻底暗下来了,但整个天台被暖黄色的灯带绕了一圈。灯带沿着围栏铺过去,把水泥地照得温温软软。正中间的地上摆了一圈蜡烛——裹在玻璃罩里的那种,不怕被风吹灭——围成一个心形,心形中间放着两杯热可可和一袋橘子糖。
宋屿站在心形旁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看见她推门进来就笑了。他今天穿了那件米白色风衣,领口没别胸针,空荡荡的。风把他额发吹得乱糟糟,他也没管,就站在那圈光里面看着她,笑得像春天的太阳。
"来了,"他说,"我还以为你跑一半摔了。" "你才摔了。"林晚往他那边走,脚下踩到一地碎纸屑——她低头一看,是折过又拆开的纸,乱七八糟散了一地,旁边还扔着几团没折好的失败品。
"你在折什么?"
宋屿把手里攥着的东西摊开。一只纸蝴蝶,折得精致极了,翅膀上画了淡蓝色的纹路,触须用细铁丝绕了两圈,在风里微微颤动。
"折了一下午,失败了几十个。这个最好看。"他递给她,"送你。"
林晚接过来。纸蝴蝶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翅膀上的蓝让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弄丢的那枚蝴蝶发夹——也是这种颜色,淡蓝珐琅,她三岁戴到十二岁,后来丢了再没找到。
"干、干嘛突然送这个……"
宋屿看着她。灯带的暖光把他的轮廓镀成琥珀色,他的眼睛在里面亮得惊人。
"因为之前送你的胸针,有别人的影子。"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但很稳,"那只蝴蝶是沈听澜的。我不想你戴着她的东西来喜欢我。这一只是我自己折的,丑是丑了点,但完完全全是我的。"
林晚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纸蝴蝶。风把它翅膀吹得轻轻扇动,像个活的。
"林晚。"宋屿忽然喊她全名,正正经经的,把她的视线从蝴蝶上拽起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灯带的光从脚底下漫上来,把两个人的影子融合成一个。
"我这个人从小到大,什么都没主动争取过。家里安排什么我读什么,沈听澜要什么我习惯性给什么,有人追我就躲、有人推我就走。"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微微发哑,"但你不一样。林晚,你是我自己选的。是我站在篮球场上看见你给你哥送水那回就记住的,是我从教务处翻到你作文本看了三遍还偷偷复印了一份的,是我每天绕路两栋教学楼去奶茶店就为了你下课走出来的时候能让你第一眼看见我的。"
林晚的鼻子酸了。她攥着那只纸蝴蝶,攥得翅膀边缘微微皱起来。
"所以,"宋屿深吸了一口气,少年人的紧张在这一刻藏不住了,他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林晚,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名正言顺的那种,学校里谁都知道了的那种,以后沈听澜挽我手我跳开三米远的那种。"
风把他最后一句话吹散了,但林晚听清了。她低头看着脚底下那圈蜡烛,看灯带暖黄的光,看宋屿被风吹皱的风衣下摆,看他眼睛里的紧张和她自己倒映进去的影子。
她把纸蝴蝶小心地放进校服口袋里,然后抬起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但嘴角翘得高高的。
"你折的蝴蝶好丑。"她说。
宋屿一愣:"……啊?"
"翅膀都不一样大。"
"那是、那是因为我左手不太会折……"
"但我收了。"林晚往前迈了半步,踮起脚,把他被风刮乱的额发往旁边拨了拨。她的手指凉凉的,碰到他额头的时候他整个人绷了一下。
"宋屿,"她说,声音轻飘飘的,但在风里稳当当,"我做你女朋友。"
宋屿张了张嘴,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温和和的月牙笑,是咧开了、露出虎牙的、傻里傻气的笑。他伸手一把把她揽进怀里,风衣裹住她整个人,低头把下巴搁在她头顶。
林晚被他勒得喘不上气,闷在他胸口骂:"你松点……要憋死了……"
"不放。"他声音嗡嗡地从胸腔传过来,"放了你就跑了。"
"谁跑了……"
"那天你看见我陪沈听澜逛商场,我以为你第二天就不理我了。"他的手臂又紧了一圈,"我守在校门口等你的时候紧张得要命,手心全是汗,热可可都差点洒了。我怕你来,又怕你不来。"
林晚把脸埋在他风衣里,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橘子糖、还有深秋夜晚的凉风。她把手从他胳膊底下伸出来,环住他的腰。
"来了。"她说,"以后都来。"
蜡烛在玻璃罩里安静地燃着。远处操场的喧嚣声模模糊糊,变成一层底噪。灯带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从天台这头一直铺到那头,交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过了很久,宋屿松开她,弯腰端起地上的两杯热可可,递了一杯过来。杯壁还是温的,他算好了她上楼的时间才倒的。
林晚接过来喝了一口。偏甜,他记着她上次说"这家少糖还是太甜"然后偷偷自己加了糖包的细节。
"你这个人,"她含着可可含含糊糊地说,"心机好重。"
宋屿正在喝自己的那一杯,闻言呛了一口:"我怎么就心机重了?"
"写纸条、贴便签、折蝴蝶、点蜡烛……一套一套的。"
"那我下次直接在校门口拿喇叭喊?"
"你敢。"
"你猜我敢不敢。"
两个人并肩站在天台围栏边上,看着底下亮着零星灯光的校园。风吹过来,冷得林晚缩了缩脖子,宋屿就把自己风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衣服太大,罩住她整个人像披了一床被子。
"下次我给你也买一件。"他说。
"你那件我穿着像偷来的。"
"偷就偷了,"他笑着侧头看她,"我的东西你随便偷。"
林晚把脸埋进风衣领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她低头又看了一眼口袋里的纸蝴蝶,淡蓝色的翅膀在月光底下微微反光。
"宋屿。"
"嗯?"
"你说蝴蝶养不活,但我养活了。"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她。林晚仰着脸冲他笑,鼻尖冻得红红的,但眼睛弯得像月亮。
"那你这只蝴蝶,"他伸手刮了一下她鼻尖,"我负责养,养一辈子。"
远处教学楼熄了一排灯,校园更暗了。但天台上有灯带、有蜡烛、有两个人挨在一起的体温,暖融融的,像冬天来临前最后一个秋天夜晚能给出的全部温柔。
那天晚上林晚回家的时候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她进门换鞋、上楼、经过谢宴房间门口,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谢宴坐在书桌前没动。铁盒合着,匕首在里头,今晚没擦。
他听见林晚的脚步声嗒嗒嗒跑过去,听见她哼了两句歌,听见她房间门关上、然后传来躺到床上弹了两下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摊开的笔记本。最新一页写着沈国栋的财务漏洞,标了红圈的"关键人证"后面打了一个问号。他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滴墨慢慢凝出来,将落未落。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
月亮圆了大半。
还有七天。
他合上笔记本,关了灯。
黑暗里,他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林晚轻轻的笑声——大概是宋屿发了什么消息给她,她正把脸埋进枕头里偷偷笑。
谢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月光把他整个人浇成一座安静的雕塑。
他闭上眼睛,把那一丝笑声收进心底某个角落,锁好。
然后他翻了个身,伸手摸到枕头底下的蝴蝶发夹。淡蓝色的珐琅在月光里泛着微微的柔光。
他攥着它,呼吸慢慢平下来。
七天。
窗外的月亮又亮了一分。
同一片月光底下,沈听澜坐在琴房里。手机屏幕亮着,宋屿两小时前发了条消息:“今天不回来了,学校有事。”
她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
宋屿从不说“学校有事”这么模糊的话。他连去小卖部买水都会报备路线。
她往上翻聊天记录。过去半个月,宋屿回她消息的时间越来越长——从秒回变成十分钟,从十分钟变成半小时。她起初没在意,但今晚这条“学校有事”让她手指停住了。
沈听澜把手机扣在琴谱上。她闭上眼,听见远处的风里有吉他声——操场那边还没散干净,隐约有人在唱歌,隔着太远听不清歌词。
她睁开眼,把琴盖砸下去。
声音在空房间里弹了好几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01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