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6826" ["articleid"]=> string(7) "736638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3883) "林晚觉得自己大概有病。明明还完胸针那晚就打算把宋屿的事翻篇了,可第二天在走廊迎面碰上时,她还是控制不住的停住脚步。

“林晚!”

宋屿三步并两步追上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递了一杯到她面前:“跑什么?我带了一杯给你的。”

杯壁烫手,可可的甜味混着深秋的冷风扑了她一脸。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僵在原地。

“宋屿同学,你不用特地……”

“顺路。”宋屿笑,眼睛弯成月牙,“奶茶店就在你们教学楼后门,我每天路过都买一杯,顺手给你带又不费事。”

他说得太自然了,顺手,顺路,顺便。林晚攥着那杯热可可,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心里却有什么东西软下去一小块。

那天之后,“顺手”就成了常态。

宋屿每天下课会经过她教室门口,有时候塞一袋橘子糖,有时候是她上周提过一嘴想看的杂志,有时候什么也不给,就站在窗边冲她挥挥手然后走掉。隔壁桌女生撞她肩膀:“晚晚你什么时候跟校草这么熟了?”

“也没多熟……”她低头翻书,耳朵尖红透了。

宋屿偶尔会跟她聊微信。聊竞赛题,聊食堂哪个窗口不排队,聊她上次作文里用了一个冷门的典故他查了半宿。聊天记录从一天几条变成一天几十条,林晚每次回消息都反复删改,生怕打错字。

她没敢再搜沈听澜这个人了。

但沈听澜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跟宋屿之间所有缝隙里。宋屿给她发操场上空的晚霞,她会想他是不是也给沈听澜发过一样的;他说周末要陪家里人吃饭,她会想那个“家里人”包不包括沈家。

她觉得自己小气、阴暗、不知好歹。明明人家只是把她当同学照顾,她想这么多干什么。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有一天晚自习结束,宋屿在校门口等她,说要送她回家。两人并排走了一段,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谁都没说话。走到第三盏路灯底下,林晚终于憋不住了。

“宋屿”她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你是不是有个很好的朋友叫沈听澜?”

宋屿脚步停了一拍,林晚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头顶,热热的,带着一点意外的重量。

“……你怎么知道的?”

“其实我在网络上搜索过”她把脸埋进围巾里,“一些校庆照片什么的,你俩站在一起切蛋糕,很亲密的样子。还有人说你们天生是一对。”

宋屿沉默了几秒,夜风把路边银杏叶吹得哗哗响,几片落在林晚肩上,他伸手替她拂掉。

“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两边家长关系近,逢年过节经常一起吃饭。有时候在外面就被误认成……那个意思。”

“哦。”

“林晚。”他忽然停住脚步,侧过身看她。路灯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轮廓,那双总是弯着笑的眼睛此刻很认真。“不是你瞎想的那样,我跟她,真的只是朋友。”

他说“真的”的时候,语气里有某种急切的、想把什么东西澄清干净的东西。林晚抬头看他,被那目光烫了一下,心跳咚咚地撞上来。

“我没……没想什么。”她把自己的围巾往上扯,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你干嘛跟我解释这么多。”

宋屿笑了一下,伸手把她围巾往下拽了拽,好让她把嘴露出来喘气。“怕你胡思乱想。”

“我才没胡思乱想!”

“你整张脸上都写着‘我在胡思乱想’。”

林晚气得拿围巾抽了他一下,宋屿笑着躲开。路灯下两个人闹成一团,影子在地上打架,银杏叶被踢得满地乱滚。

笑声飘远了,宋屿送了林晚进小区,转身往回走。路灯一盏一盏地数过去,他走着走着脚步慢下来。口袋里的手机安安静静。今晚沈听澜没发消息来——平常这个点她总会问一句“在哪”“干嘛呢”,今晚没有。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聊天框停在下午那条“知道了”上,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收回去,继续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发现自己其实松了口气。今晚他不想回任何人的消息。只想把刚才林晚拿围巾甩他的那个画面多留一会儿。

风很大,路灯把地上的银杏叶照得金黄。他踩着一片叶子走过去,咔嚓一声脆响。

他没注意到的街角拐弯处停着一辆深灰色轿车,车窗半开,露出谢宴的半张侧脸。

谢宴坐在驾驶座,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攥得发白。透过前挡风玻璃,他能看见林晚拿围巾甩宋屿,能看见宋屿笑着抬手挡,能看见林晚仰着脸瞪人时眼睛亮晶晶的——那个表情她只在最放松的时候才会有。而此刻让她放松的人不是他。

他在那辆轿车里坐了整整二十分钟。看着林晚和宋屿并肩走远,看着宋屿在她小区门口停下来,说了句什么让她笑得弯了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大门里,宋屿转身往回走,他才发动引擎进小区。

那天晚上林晚吃饭的时候心情都很好,哼着歌夹菜,看见谢宴坐在餐桌上一动不动,喊了一声“哥你吃饭啊”。谢宴没抬头,夹了一口菜默默的吃了。

“嗯。”

“哥,今天的菜不合你胃口吗?要不要我去外面给你带一碗面”

“不用。”

他的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林晚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歪头看他:“你怎么了?又不高兴了?”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

谢宴终于抬起头,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他的脸大半陷在阴影里,只有眼睛被光照到一小块,深色的,看不出情绪。

“宋屿送你回来的?”

林晚一愣:“你怎么……”

“我从学校回来正好路过。”他把杂志合上,“以后放学自己回来,别让人送。”

“为什么啊?他是顺路……”

“林晚。”他站起来,高出她整整一个头,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整个人被笼在一层淡漠的暗影里。“你跟一个男生走那么近,你自己觉得合适吗?”

“你什么意思?”林晚的脾气也上来了,“我跟谁走近你都要管?上次胸针你让还我就还了,今天人家就是送我走个路,你至于吗?”

“至于。”

“凭什么?!”

谢宴看着她。她仰着头瞪他,眼眶已经有点发红了,下巴绷得紧紧的。他在那一瞬间看见了十五岁那年她发高烧的样子,也是这个表情,咬着牙不肯掉眼泪。

他胸口某处被猛攥了一把。

“就凭我是你哥。”他说。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他明明是她什么人都不算——法律上、血缘上,什么都不算。可他偏偏只有这个身份,只有这个身份能理直气壮地站在她面前,说“你离别人远一点”。

林晚没说话了。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转身“噔噔噔”跑上楼,把自己关进房间。

门摔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弹了好几下。

谢宴站在原地没动。落地灯在他脚边投出一小圈暖黄的光,他低头看见自己垂在身侧的右手——指节上还留着攥方向盘的痕,白印子很深,半天没消。

他走进厨房倒了一杯热水,端上楼。走到林晚门口,抬手要敲,指关节却悬在门板前半寸。

门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像把脸埋进枕头里在说话。他听不太清,但捕捉到了几个字。

“……烦死了。”

他手指蜷了一下,把热水杯轻轻放在她门口地上,转身回了房间。

从桌里最深处拿出那个蝴蝶发卡,他深深的摸着什么的刻字,然后把发卡收了回去。

收回去之前,他好像看见了另一个人的眼睛。不是林晚的,也不是宋屿的。而是他自己的,好像有一样东西,他藏了太久,快要压不住了。

那个周末,沈听澜约谢宴看展。

当代艺术馆,金属结构的展厅里挂满大幅油画。沈听澜穿了一条墨绿色连衣裙,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哒哒响,走在前面给他介绍画作背景。她讲得很投入,从笔触说到流派说到艺术家私生活,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有没有在听。

谢宴跟在半步之后。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表情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冷淡和礼貌。沈听澜每次回头看他,他都在看画,偶尔点头,偶尔简短回应。

“你这个人真的好难搞。”逛到第三展厅的时候沈听澜停下来,转身面对他,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笑,“别人跟我看展,全程都在偷看我。你倒好,全程都在看画。”

“画比人好看。”谢宴说。

沈听澜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咯咯的,清脆得像砸碎了玻璃珠子。她伸手拍了他手臂一下:“你嘴巴坏起来还真是坏。不过——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不累。”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裙摆扫过他的裤脚。这回谢宴闻出来了,栀子花香,跟沈国栋妻子当年的香水味一模一样。

他跟在后面,面上平静如水。

沈听澜走了一半又回头:“对了,你实习那个项目下周是不是要跟爸爸那边开会对方案?我听到他说了,夸你上次提的数据分析思路特别好。”

“侥幸而已。”

“少来。”她凑近了一点,仰着脸看他,“你是不是特别会装?明明心里什么都清楚,脸上却从来不表现出来。”

谢宴垂眸看了她一眼,距离太近了,他能看清她睫毛上刷的睫毛膏、瞳孔里映出的灯影,他往后撤了半步。

“沈小姐。”

“说了叫听澜!”

“听澜。”他改口,语气没什么起伏,“看展。”

沈听澜又笑了,她转身往下一幅画走,走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下周我爸公司有个内部酒会,你陪我一起吧?”

谢宴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前面。画面上是大片大片的黑色,中间有一小块白,像被刀子割开的豁口。

“好。”他说。

沈听澜满意地转回去继续逛,谢宴站在那幅画前面很久,久到沈听澜喊他他才跟上。

那幅画的标牌上写着一行小字:“无法诉说的故事”。

同一天下午,宋屿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学校的银杏大道,满地金黄,阳光从树缝漏下来碎了一地。照片右下角有一个模糊的影子,长长的马尾辫,校服外套,手里捧着杯热可可。

林晚刷到的时候正在家里写作业,差点把笔甩出去。她点开照片放大看了三遍,那个影子的确是自己——上周三宋屿说要拍晚霞,让她站在路中间别动。她当时以为他拍树,原来拍的是她。

她盯着那张照片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手机振动,宋屿的消息弹进来。

“作业写完了没?”

她手一抖,打了六个字又删了五个,最后回了一个:“没。”

“要不要出来?我在学校操场。”

林晚把笔一扔,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然后噔噔噔下了楼。

谢宴房间的门关着,她犹豫了一秒,没敲门。

操场的看台上,宋屿坐在最高一排,手边放着两瓶热牛奶。林晚爬上去坐在他旁边,隔了半个身位。

“你那条朋友圈,”她缩着脖子假装看星星,“里面那个影子……”

“嗯,你。”

“你干嘛拍我。”

宋屿偏过头看她。夜风把他额发吹乱了一点,他也没管,就这么看着她。看台上只开了远处的几盏灯,光线很暗,但他的眼睛很亮。

“因为好看。”他说。

林晚觉得自己整个人从脖子开始往上烧。她把脸埋进牛奶瓶后面,含含糊糊地骂:“你说什么呢……”

“我说实话。”宋屿笑了一下,转回去看操场。“林晚,我是认真的,你信我吗?”

“……我信。”

“那你转过来看我。”

她没好意思转,只是把牛奶瓶的盖子拧开又拧紧,拧紧又拧开。宋屿也不催,就坐在旁边等着,夜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

过了很久,林晚轻声说:“那你以后……就别送别人蝴蝶胸针了。”

宋屿愣了一下,笑了。

“好,”他说,“只送你。”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银色蝴蝶胸针,放在她手心里。金属凉丝丝的,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柔光。

“这次收着吧,你哥要是再来要,你让他来找我。”

林晚攥紧了胸针,蝴蝶翅膀的边缘硌着掌心,微微发疼。

那天晚上她回家的时候,谢宴的房门亮着灯。她路过时放轻了脚步,没停。

门里面,谢宴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沈氏集团的股权架构图。红线画了一条又一条,把沈国栋、沈听澜、关联公司、海外账户全部串联起来。

旁边放着手机,屏幕上是他跟沈听澜的聊天记录,最新一条是她发来的展览馆票根照片,配了一个笑脸。

他看都没看第二眼。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角落一样东西上——那枚被他藏着的蝴蝶发夹,淡蓝色的珐琅翅膀在台灯下微微反光。

他伸手把它拿起来,翻到背面。那行刻字被他的指腹蹭了四年,边缘已经有些模糊了。

“晚晚三岁·平安喜乐。”

他攥着发夹闭了闭眼,然后把它放回抽屉最底层。

再等等。

等他靠近沈国栋再近一点,等他攒够证据,等他手里的刀够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01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