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6825" ["articleid"]=> string(7) "736638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5141) "谢宴考了本市的顶尖大学,明明有更好的选择,林妈妈问他为什么不去北京,他正在削着苹果,头也没抬:“晚晚数学太差,周末得盯着她补课。”

林晚在客厅另一头喊:“我听得见!”

“听见了就把错题本拿出来。”

林晚抱着抱枕缩进沙发角落装死。谢宴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她没接,他就直接塞进她嘴里。果肉冰凉甜脆,林晚被迫咬了一口,瞪着他含含糊糊地骂:“暴君。”

谢宴抽了张纸巾擦手:“错题本。”

“今天周六……”

“周六是用来补差的。”

林晚哀嚎一声从沙发上滚下去,拖拖拉拉去书房拿本子。路过玄关时瞥见鞋柜上放着一份文件,封面印着“沈氏集团年度慈善晚宴邀请函”。她随口问:“哥你什么时候跟沈氏有来往了?”

谢宴正低头翻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秒。“学校实习项目对接。”

“哦。”林晚没多想,踢着拖鞋跑进书房。

她不知道的是,那份邀请函底下压着一叠资料,第一页贴着一张证件照——沈听澜,十九岁,沈氏集团独女。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明艳,眉眼间带着富养出来的骄矜与自信。

谢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边缘,力道重得几乎要把纸角揉烂。

沈听澜的父亲叫沈国栋。十几年前那个冬天,是沈国栋的人踹开了谢家的大门。

他把资料收进铁盒,跟那枚旧照片放在一起。铁盒合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像什么东西落了锁。

又过了半个月,林晚放学在校门口被叫住了。

“林晚!有人找你!”

她回头,看见几个女生围着一个高个子男生叽叽喳喳。那男生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他怀里抱着一沓作业本,领口别着一枚极小的蝴蝶胸针,银色的,在秋日斜阳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看见她便笑着挥了挥手:“你好,我是你隔壁班的宋屿,你们班主任让我把上次竞赛的辅导资料带给你。”

宋屿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像被阳光泡过,暖烘烘的。林晚接过资料时不小心碰到他指尖,心跳没来由地乱了一拍。

“谢谢。”

“不客气,你上次竞赛作文写得特别好,语文老师在我们班念过。”宋屿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隔壁班找我,或者加我微信也行。”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二维码。林晚手忙脚乱地扫了,备注名打了“宋屿同学”四个字。

“那个……宋屿同学,你的胸针好漂亮。”林晚指了指他领口,“蝴蝶的,我小时候也特别喜欢蝴蝶。”

宋屿低头看了一眼,笑着把胸针摘下来递给她:“你喜欢?送你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拿着吧,小时候我妈给的,说招桃花。”宋屿把胸针塞进她手心,掌心温热,金属凉丝丝的。“但我桃花好像一直不怎么旺,说不定是它不灵了,换个人戴戴看。”

旁边的女生起哄,林晚耳根红透。她攥着那枚蝴蝶胸针,不知道该还回去还是收下,宋屿已经挥挥手走了,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放学之后宋屿没有直接回家,他绕去了一趟沈家。

琴房的门虚掩着,德彪西的《月光》从门缝里淌出来。他敲了两下推门进去,沈听澜坐在钢琴前面没回头,手指没停。

“今天怎么有空?”

宋屿靠在门框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领口。那枚蝴蝶胸针送出去了,胸口那片布料突然轻得不太习惯。

“没事。路过。”

沈听澜弹完了一个段落才转过来。她歪着头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领口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若无其事的看着他。

“胸针呢?”

“送人了。”

“哦。”沈听澜转回去,重新按下琴键,第一个音滑了一下。“谁啊?”

“你说呢,谢宴的妹妹,挺可爱的。”

琴声停了,沈听澜转过来,下巴搁在琴盖上,歪着脑袋看他,似笑非笑。

“宋屿,你以前可没这么大方。”

“这不碰巧她喜欢嘛,你喜欢我要回来给你?”

沈听澜没接话,她重新弹起琴来,这回换了一首,明快跳跃的,不太像她平常的风格。宋屿听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走了。”

“嗯。”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沈听澜在后面说了一句:“改天介绍给我看看。”

他脚步顿了一下。“……再说吧。”

琴声继续,宋屿走出沈家大门,秋风吹过来,他抬手按了一下空荡荡的领口。那枚胸针戴了好多年,摘下来的时候,像少了一小块皮肤。

但林晚收下的时候笑了,那个笑让他觉得,少一块就少一块吧。

晚上回家林晚把胸针放在书桌上,盯着看了很久。蝴蝶翅膀是银色的,触须细得几乎要断,做工很精致。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有一只蝴蝶发夹,银色的,翅膀上有淡蓝色珐琅,妈妈说她三岁买的,她喜欢得从不肯摘。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她找了好久没找到。

她又想起更早的事。十二岁那年夏天,她抓过一只凤尾蝶养在玻璃罐里。天天喂糖水、放鲜花,蝴蝶还是没几天就死了。她哭得乱七八糟,后来谢宴把蝴蝶做成标本,夹在书里给她。

“蝴蝶养不活的。”他说。

“为什么!”

“因为它生来就是要飞的。”他低头看她哭红的脸,“长期被关在罐子里,再甜也会死。”

她那时候不懂,哭得更凶了。谢宴蹲下来用袖子给她擦眼泪,擦得她脸颊发疼,嘴上却说“再哭明天眼睛肿了别怪我”。

后来那只蝴蝶标本一直夹在书里,她偶尔翻开,翅膀上的蓝已经褪成了灰。

门被敲了两下,林晚回过神。谢宴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看见桌上的蝴蝶胸针,脚步顿了一下,这个胸针好像在哪儿看过。

“哪来的?”

“隔壁班同学送的。”林晚把胸针往抽屉里推了推,“隔壁班的宋屿,我之前跟你说过的,给我送竞赛资料那个。他说这胸针招桃花,但他桃花不旺,换我试试……”

谢宴把牛奶放在桌上,垂眼看着那枚半开的抽屉。隔着一道缝,银色蝴蝶的翅膀尖露在外面,在台灯下反着一点冷光。

“宋屿。”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淡得像在念课本上的生词。

“对,就是他。哥,人家可是经常考全年级前十的,我沾沾他的学霸威力……”

“胸针还回去。”谢宴打断她。

林晚一愣:“什么?”

“我说,胸针还回去。”谢宴打断她。

他的语气很平,但林晚没看见的是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他才认出那枚胸针,他认出了那点淡蓝色珐琅的光。

他小时候见过它,在他母亲领口上,他一直以为那道光跟着她一起消失了,但它没有,那他母亲是不是也还在。

“人家就是随手给的一个小玩意儿……”

“林晚。”他连名带姓叫她的时候,语气就不容商量了。林晚从小就怕他这种腔调,跟林妈妈发脾气时一模一样——谢宴生气从来不吼,只是声音压得平,平得让人后背发凉。

她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把胸针拿出来。“还就还嘛……凶什么凶。”

谢宴没再说话,转身走了。林晚对着他的背影做鬼脸,端起牛奶咕咚灌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

凌晨一点,林晚的房间灯灭了。谢宴坐在自己书桌前,台灯照着摊开的笔记本。新的一页上写着一个名字:宋屿。

但有一件事让谢宴皱眉,宋屿和沈听澜的交集。从幼儿园起,两个人的名字就出现在同一张花名册上。小学同校,初中同班,高中同届。这种“捆绑”让谢宴不舒服,不是查到了什么证据,而是那种密不透风的亲密,像藤蔓缠树,外人根本看不见根在哪。

但是宋屿看沈听澜的眼神不对,这个不用查,看一眼就知道。

谢宴把笔放下,用力捏了一下眉心。指尖压进皮肉,压出一道深痕。

沈听澜那边进展不错,晚宴之后她主动加了他微信,隔三差五发消息问专业、问学校、问他在干嘛。每一条他都回,语气礼貌克制,偶尔带一点冷淡的幽默。沈听澜说他“跟别的男生不一样,特别有意思”,他对着屏幕没有一丝笑意。

他每周会去沈氏集团旗下的基金公司实习两天。沈国栋偶尔来视察,路过他工位时会多看一眼,然后对助理说“小谢不错”。他低着头敲键盘,握紧拳头让指甲嵌进掌心。

他想快了,再近一点,再等一等。

但他没想到宋屿会插进来,不是和沈听澜,而且和林晚。

第二天林晚把蝴蝶胸针还给了宋屿。宋屿接过去的时候有点惊讶,问“不喜欢吗”,林晚支支吾吾说“我哥不让收”。

宋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哥管这么严?”

“他就那样……从小到大什么事都管着我,烦死了。”林晚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宋屿把胸针重新别回领口,低头看了她一眼。秋天的风把她额前碎发吹起来,她抬手去拢,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和腕上一条细细的红绳,那是谢宴去年生日给她编的,编了一整夜,手指头全都磨红了。

宋屿收回目光,笑了笑:“那你跟你哥说,下次我给他也带一个。”

“别别别,他那人冷得要命,你送他东西他能当面扔垃圾桶。”

“这么凶?”

“嗯,”林晚想了想,又摇头,“也不是凶,他就是……管我管得紧。从小就这样。”

宋屿没接话,他看着林晚提到谢宴时那种又烦又依赖的语气,忽然觉得胸口别的那枚蝴蝶胸针硌得慌。

放学之后他没有直接回家,绕去了一趟沈家。沈听澜正在琴房里弹钢琴,见他进来也没停,手指在琴键上翻飞。

“今天怎么有空?”沈听澜头也不抬。

宋屿靠在门框上,低头摸了一下领口的胸针:“晚宴上那个谢宴,你跟他发展到哪一步了?”

琴声停了。沈听澜转过身,歪着头看他:“怎么了?”

“他跟林晚是亲兄妹吗,两个人一点都不像”

沈听澜挑了挑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领口的蝴蝶胸针正了正:“所以?”

“所以他接近你,不一定是冲你来的。”

沈听澜笑了,笑得明艳张扬。她踮脚拍了拍宋屿的脸:“宋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疑神疑鬼了?谢宴就是他——一个来实习的学长,我不瞎。”

宋屿沉默了,他看着沈听澜重新坐回钢琴前,手指落下,德彪西的《月光》淌出来,干净得像流水。

他没再说什么,但他伸手把领口的蝴蝶胸针摘了下来,放进了口袋里。

那天夜里林晚又做噩梦了。

还是那场火,还是谢宴背着她往外跑。但这次她在他背上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火海里有一只蝴蝶,翅膀烧着了,扑棱棱往上飞,飞了两下就坠下来,化成一捧灰。

她猛地惊醒,浑身冷汗。月亮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床头上放着谢宴睡前给她倒的那杯水——他每天晚上都会倒一杯放在她床头,十几年没断过。

她端起水喝了,凉了,但正好压惊。

她忽然想去看看他,光脚下床,推开他的房门。

谢宴不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摊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她走近看了一眼,什么股权结构、关联交易、境外账户……看不太懂。翻到后面几页,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宋屿。

旁边还有一行字:沈听澜,两家关系密切

她愣住了。

谢宴在查宋屿?为什么?他明明说“那种人少接触”,背地里却把人家查了个底朝天?

她往后翻,后面夹着一张照片。偷拍的,角度很偏,拍的是宋屿和沈听澜并肩走在校园里的背影。沈听澜偏头跟宋屿说话,宋屿微微弯腰听,两个人挨得很近。

林晚手指一抖,照片掉在地上。

她蹲下去捡,发现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谢宴的笔迹,力透纸背:

“离她远点。”

这个“她”是谁?沈听澜?还是……

林晚攥着照片站起来,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开门声,她慌忙把照片塞回笔记本,光着脚跑回自己房间,钻进被子闭上眼睛装睡。

脚步声上了楼,在她门口停了一下。门被推开一条缝,走廊的光淌进来。她闭着眼,感受到谢宴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停了几秒,然后门轻轻合上了。

她听见他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打开的声音,金属碰撞的轻响,很细微。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猜不出是什么。

月光从窗帘缝里重新漏进来,照在她攥紧的拳头上。手心里全是汗。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谢宴在查什么?宋屿跟那个沈听澜到底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写“离她远点”?

那个“她”是谁。

她想了很久,越想越清醒。最后她干脆坐起来,打开手机搜了“沈听澜”三个字。第一条跳出来的就是百科:沈氏集团千金,市一中高三,慈善晚宴常客,照片上那个女孩笑靥如花。

她又搜了“宋屿 沈听澜”。没有直接结果,但有一条两年前的旧帖子,是市一中校庆活动的新闻稿配图。照片里宋屿和沈听澜站在一起切蛋糕,沈听澜的手搭在宋屿胳膊上,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

底下有一条评论,只有三个字:“好配哦。”

林晚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枕边,躺下去。

窗外月亮很亮,但她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上气,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隔壁房间,谢宴坐在灯下,今天沈听澜发微信说周末想约他去看展,他回了好。

然后他从书桌抽屉最底层摸出一样东西。一个银色蝴蝶发夹,翅膀上有淡蓝色珐琅,有一边翅膀的搭扣松了,他一直没修。

他把它翻过来,指腹蹭过发夹背面。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刻字,是林妈妈买的那个下午让店老板刻的:

“晚晚三岁·平安喜乐。”

谢宴攥着那枚发夹,用力闭了一下眼。

其实林晚的蝴蝶发夹没有丢,那年她抓蝴蝶养在玻璃罐里,蝴蝶死了她哭的很伤心,发夹从头发上掉下来滚进草丛,她忘了捡。

然后他去捡了,捡回来想修好搭扣还给她。

结果一忘就是忘记了,一直放在他书桌里。

他把发夹重新放回抽屉最底层,用一沓旧试卷压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501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