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6500" ["articleid"]=> string(7) "736633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7879) "信任的下场就是床上睡着刑临君,刑临君上面睡着东方月。
东方月睡得四仰八叉,是的,她平常都是这么睡觉的。
感受到胸口的沉重,刑临君睁开眼,一个脸上划着大叉的女人顷刻间占据视线。尊贵的北地陛下按了按太阳穴,复又睁眼,眼前女人一如既往睡得很嚣张。她几乎占据了整张石床,双手双脚大开,压在刑临君半边已经发麻的身体上。脑袋卡在他腋下,腿脚一用力,头就把刑临君往床外顶。
难怪做梦总被牛追着顶呢。
这么点动静,东方月就被吵醒了。她打了个悠长的哈欠,没感受到危险,翻身继续睡。
“我去弄吃的了,你……”
东方月挥手。
刑临君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肩关节,弯腰把兽皮帘掀开一角,走了出去。晨光从洞口灌进来,把石屋里的阴影推到了墙角。
等他拎着野鸡回来时,东方月还在睡。
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啊,这么冷的天洗冷水澡半点屁事也没有。
东方月是被烧鸡的香味馋醒的。
兽皮帘敞着,天光大亮。
洞口。柴火堆已经烧透了,上面架着一只肥鸡。那只鸡已经烤得金黄微焦,鸡皮表面鼓起了细密的气泡,油脂沿着鸡身缓缓滑落,看上去超好吃。
“好香。”东方月闻着味就出来了。
刑临君把鸡从火上挪开,搁在一片洗净的宽叶上,低头撕下一只鸡腿。鸡肉断裂时发出清晰的声响,先是脆皮碎裂,接着是皮下那层胶质被拉开时细微的黏连感,最后是白肉与骨分离的柔韧阻力。
“吃吧。”
“谢陛下。”
东方月毫不客气,把鸡腿接过来,吹了两下,咬了一口。脆皮在齿间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皮下的白肉鲜嫩多汁,纹理清晰,顺着咬开的断面渗出细密的肉汁。
二人三两口解决完一只肥鸡,意犹未尽,又去溪边抓鱼。
“你昨天才在这搓过澡呢陛下。”东方月咬住香喷喷的烤鱼含糊不清。
“嫌就别吃。”
“我不嫌,陛下最香了。”东方月张嘴就是一大口。
“……别说这种恶心话。”
难怪说民以食为天呢,真香。
“我们还要过这样原始人的日子多久?”这是女主。
“原始人?”这是男主。
“就是你这样的。”东方月扬起下巴,朝刑临君身上那件堪堪遮住大腿的兽皮比划了一下。
刑临君不自在地扯了扯兽毛,企图遮住些许春光,他难得羞恼,“也就是你敢这么和我玩笑。”
比起刑临君有些窘迫的处境,东方月这身熊皮还算大,不过也露出 了光裸的手臂和小腿。两人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衣不蔽体了。
“要不了多久了,我们待会儿就进城。”
“回宫?”
“怎么,不想回去?”
“也不是。我想刷牙了,嘴里不得劲。”原始人的日子还是要原始人过才原始。
“不想回去也行。过不了几日就是丰收节了,到时候神都会很热闹,我们可以先等到丰收节。”刑临君递了根草叶让她嚼。
东方月撇开头,“不要,你刚刚踩过。那这几天我们就一直住你的洞府?”
“没踩!”刑临君黑着脸丢掉,“当然不是,城里有宅子,我带你走。”
“行。”东方月又屁颠屁颠的捡回来了。
进城的路比来的时候好走许多。他们换下了兽皮,在途经的山村买了一身粗布衣裳,虽然料子普通,但穿在身上比兽皮体面太多了。东方月手指摸了摸袖口的布料,心想:“这才是人穿的东西。”
刑临君说的宅子,是一座街巷深处的四进院落。檐下挂着红木灯笼,廊柱漆色崭新,屋内宽敞整洁,显然有人打扫过。天井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正值花期,满院都是金黄色的香气。
有钱就是好啊,房子到处都是。
就这样过了几日,到了丰收节。
东方月没能睡到日上三竿就被丰收的喜悦吵醒了。家家户户燃放爆竹,城门方向传出阵阵沉闷有力的鼓声,百姓拎着水桶往自家门口洒水,关系好的,也会相互泼洒,祝福对方。
街市卖早点的铺子已经全开了,布幌子在风里翻卷,油锅里滋滋地响着,蒸笼的盖子被揭开,白雾蒸腾,裹着面食被热气烘透后特有的粮食香气。有炸果子的小摊正在翻滚油锅里的面坯,从浅白变成焦黄,浮在油面上鼓起一层细密的气泡,最好是吃刚捞出锅的,咬起来酥脆中带着蓬松的弹性。顺着炸果子的摊走下去,能看见一口大锅,正在煮糖水栗子,甜味混着热气散开来,整整一条街都被涂抹上秋日糖色。
刑临君:“还吃?”
东方月:“不吃了,有点饱了。”
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人已经多得走不动了。年轻姑娘们三五成群地挽着手臂穿行在人流里,乌黑的发间都清一色插着麦穗形状的簪子。孩子们举着糖人从人缝里钻来钻去,身后跟着此起彼伏的喊声。
有人抬着神像巡游过来了,队伍正从长街尽头缓缓前行。神像被八个体格健壮的汉子抬着,他们齐声唱福,每走几步,绑着红绸和彩带的朱红轿子就会随着他们的步伐上下颠簸。两侧持香人缓缓前行,轿中有一身涂金漆的神木小像,春祈秋报,是为社神。围观的百姓们纷纷合十行礼,祈祷社神明年也护一方田土,佑万户丰年。
街上的货摊一眼望不到头。有几家卖新酒的摊子前排着长队,店家用长柄木勺从酒缸里舀出琥珀色的新酒,顺着漏斗灌进买家的粗瓷罐里。
东方月也浅尝了一口。
刑临君:“别贪杯。”
有人在路边摆了两张方桌,放着刚出锅的蒸糕。还有卖小玩意儿的货郎,箩筐里摆满了草编的蛐蛐笼子。杂耍艺人在街口圈了一块空地,光着上身的大汉正把一根长矛顶在额头上,矛尖挂着只滴溜溜转动的铜环。
东方月拍手叫好,刑临君懂事的丢了些赏钱。
到了傍晚,戏台搭起来了。几根粗木桩支起台面,顶上盖着厚实的布篷,台上锣鼓喧天,台下的长凳坐满了吃着零嘴的人。
直至夜幕将倾。
节日里少不了放河灯,五花八门的纸船被推入水中,写满了一行又一行的祈愿。
刑临君买了一盏递给她,“去玩吧。”
东方月笑嘻嘻的接过,“谢郎君。”
刑临君站在原处看向她蹲在河边的身影,和一个寻常的姑娘家一样,正低头认真写着什么。
一个胖娃娃撞在刑临君腿上,刑临君弯腰将他扶起来,后面跟着的家仆连身道谢。只是一眨眼功夫。只是一眨眼功夫,再看去时,人已经不见了。
暮色彻底沉下来之后,神都反而更亮了。
屋檐、廊柱、树梢、河岸,那些白日里收起来的灯,此刻一盏一盏地被点亮,宛若天上星河倾倒人间。行人手里也提着各式各样的灯笼,有莲花状的,有贴着金箔福字的,也有素面白绢的,在夜色里像一颗颗坠落在尘世的星辰。
刑临君穿行其中,踽踽独行。
舞龙的人群热热闹闹的从他身旁跑过,龙身颀长,龙头里燃着一盏油灯,它怒目圆睁,蜿蜒游动。
刑临君又回到了放河灯的岸边,他挑了一盏月牙形状的,提笔却不知道写什么。他抬头看了看月亮,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写,轻轻放在了水面上,渐行渐远。
人与人的悲欢有时候不尽相同。
夜风沿着河岸吹过来,带来水的凉意和桂花将谢未谢的余香,不知是谁在唱秋收的歌,歌声婉转,影影绰绰。
他站在人群里,也站在人群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475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