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6495" ["articleid"]=> string(7) "736633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8091) "林挽月在后宫混得风生水起,另外两位后妃也因与她常常混迹在一处,知道些许猫腻。唯有老谋深算又算不明白的林相,不解其意思,他女儿获了宠,裘容容这下九流和武第一那武夫却什么动静也没有。他决定想办法和女儿通通气,于是写了一封奏折:
臣女挽月,入侍掖庭,倏忽数月。臣年迈多疾,旧恙频作,每值夜雨孤灯,思女之心,日甚一日,几成沉疴。
伏惟陛下圣慈,臣斗胆仰乞天恩,俯允祁妃归宁省亲。俾臣得见女一面,稍慰老迈之怀,臣不胜惶悚恳切之至。
折子写得不错。刑临君挑眉,准了。
这折子倒是递到了刑临君心上,他也打算带东方月一起回娘家,是“祁”不是“祁”,亲娘一看便知。其实刑临君早就不再执着于对方的身份了,毕竟已经查得底朝天了。他现在对这个“秋来”很有兴趣,明明各项证据都指向明确,可她表现出来的和查出来的资料不说天差地别,也实在有点没相干。她似乎既不是林挽月,也不是秋来?
好奇怪的女人。
神都的街道比她想象中宽,东方月坐在马车上,自如地掀开帘子往外看。青石路面,市容整洁,车轮碾过时发出规律的辘辘声,两旁商铺的招牌高高挂着,穿行其中的百姓大多扬着笑脸,看起来富足又体面。刑临君坐在对面,偏头看她。
“在看什么?”
“陛下,妾许久不出宫,新鲜。”
东方月确实很新鲜,这可是沉浸式体验,一命通关的那种。
马车停在林府门前。黑漆门板,铜环锃亮,打开的还是正门。
林相亲自站在府外相迎,身后跟着林挽风、林挽雪两姐弟,他们站在一起,容貌有几分相似,眉目间都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淡薄。只看神情,就知道林挽风和林挽雪这对姐弟很讨厌林挽月。
东方月心道,嫡庶不合嘛,正常。
林相看到林挽月脸上的伤惊了一下,看到刑临君跟着出来,又惊了一下。满腹的疑问只能往肚里吞,当真是教人难受。
刑临君面上带笑,关怀备至,“爱卿身体可好些了?”
“蒙陛下挂念,得见圣颜,臣惶恐之至。”林相躬身引路,身后林挽风姐弟跟随父亲垂首而立,“臣本当亲迎,然病骨支离,不堪远涉。陛下不以臣衰朽见弃,亲降寒门,臣实惶恐。”说着抬袖拭了拭额角,像是那病真的在作祟,“只是方才见小女面有伤痕,臣……”他顿了一顿,恰到好处地把那截未尽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臣失态,陛下勿罪。”
“林相还是如此,”刑临君琢磨了会,说,“礼数周全。”
“陛下赞誉,臣铭感五内。”
东方月觉得这老头儿说话真费劲。
几人入了府。
林相引刑临君进了待客室,领着林挽雪。东方月则和林挽风等女眷待在了一处,包括刚刚没资格露面的林挽月生母——李愁花。
屏退了下人,厅中只余三人。
林挽风托腮数着落叶,眼神放空,一副事不关己别打扰她的样子。她同林挽月之间实在没什么情分,做不来面子功夫。见没了外人,李愁花急急问道:“怎么伤了脸?这脸,这脸伤了可怎么办?也是陛下不嫌弃,你这……”
没有心疼,全是抱怨。
林挽风:“活该。”
李愁花像被捏住嘴的鸭子,只敢嗫嚅的暗暗瞪林大小姐,嘴上却跟锯嘴葫芦一样不敢反驳,全然没有对着东方月那副理所应当的蛮横模样。
“大小姐,挽月可是你妹妹。”也只憋出了一句软话。
东方月懂了,窝里横。
跟亲眷打交道实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尤其还是关系如此不睦的情况下,但也多亏了这漫长的哑巴时间。是的,扮演林挽月实在是一件简单的事,不说话就行。东方月了解了很多关于祁妃的事。
感谢林府下人的闲言碎语,感谢八卦之神。
林相正妻过世,家中只有一个侧室,当然,不谈住在后院的几位小妾。林相以当今陛下为表率,不耽于内帷之乐,自诩正人君子。
你说小妾?不好意思,只是一些私人财产,连子嗣都不会有。何况只有几位罢了,林相高风亮节,连烟花之地都不会出入。
林挽月在林府过得并不好。她母亲原是正室带进来的陪嫁丫鬟,因怀孕固宠,将李愁花送到了夫君床上。林相顺水推舟,也就收了。
哪知一次就怀了。
丫鬟是同正室一起长大的,她们有情谊。所以林挽月生下来了,虽说放到正室膝下抚养,但允准了李愁花经常探望女儿,也免生隔阂。
哪知李愁花恨这个女儿,她常常借着看望关怀的名义过去打骂她、言语贬低她。李愁花不敢对着主子叫,也没有打杀发卖下人的权利,有时候看着女儿湿漉漉的眼睛,李愁花也想温情的抱一抱她,但比爱来得更快的,还是恨。
因为她有过一个儿子。
李愁花当初怀的是双胎,另一个儿子林挽花生下来就死了,只有一个没带把的闺女活了。与林挽月出生时健健康康的身体相比,儿子林挽花只有一半大,甚至肢体都是残缺的,出生时哼都没哼一声,一眼就看出来是个死胎。
可他是个儿子。
他是林相的第一个儿子,连小姐第一胎生得都是女儿。
她恨女儿,恨她杀了自己的儿子,恨女儿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恨林挽月心机深沉,陷害了姐姐就走,也不顾亲娘在相府的死活,一个人活得潇洒快活。李愁花不敢恨动辄就打骂她的林相,不敢恨总是看不起她的嫡长子和嫡长女,即便正室死了,她也没有掌家权,她还是一个奴才,高级一点的奴才,所以只敢恨自己的女儿,恨那个狼心狗肺的、不争气的女儿。
李愁花在制度夹缝中苦苦生存,将对命运的无力和愤懑尽数倾洒在了唯一能发泄的对象身上——自己的女儿。
女儿总是我生的吧,她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不该听我的吗?她凭什么恨我……她的命都是我给的!没有昔日的我,哪来今日风光无限的她!
挽月挽月,何不归家?
林挽月是没有名字的,只有哥哥林挽花有名字,哪怕是个死胎,但作为林相第一个男丁,还是赐了名。后来正室生了嫡子,取名林挽雪。按理说,夫人离去后,林相的孩子就是一女一子,按风花雪月辈取的。不过林挽月确实聪明懂事,得了林相青眼,想来到底是自己的骨血,多她一个不多,就把月字辈赐给了她。
面对家人不和,东方月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她不是本人。
曾经对林挽月不假辞色的丫鬟奴才们,也诚惶诚恐,生怕祁妃娘娘翻旧账。其实非嫡出的子女本来就不是主子,只比奴才好一点而已,大家都是这样,凭什么林挽月就受不得这个委屈。心里再如何腹诽,面上还是恭敬不已,以前恶意欺负过的半个主子,如今飞上枝头变凤凰,落差实在有点大。
说千句道万遍,不过是恨自己不是祁妃。林挽月也就是运气好,要是进宫的是“我”,“我”也能获得陛下的宠信。每日里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再也不用天天低头哈腰地做着伺候别人的活计了。
这是东方月第一次回娘家,也是祁妃娘娘第一次回。林挽月自从嫁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爹不是爹、娘不是娘,兄弟姐妹不和,家也不是家。
林相的眼里只有利益,李愁花的眼里只剩怨恨,林挽风这对姐弟漠视她,相府的下人们看不起她。皇帝、妃子、宫女……这些素不相识的人尚且能发现“林挽月”的异样,而那些和林挽月一起生活了十几载的家人,却一个都不曾察觉。
挽月挽月,就不回家。"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475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