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6493" ["articleid"]=> string(7) "736633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4839) "“我倒不知道,”刑临君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极轻的、几乎称得上温和的语调,“你文采竟如此斐然。当一个小小的内起居使,着实是委屈你了。”他翻过一页,目光落在纸面上,像是真的在品鉴什么佳作一般,“嗯?常旭。”

常旭跪在下首,冷汗津津,额头几乎要贴在地砖上。

完了,常旭,身首分离倒计时。

他跟在刑临君身边有六年了,平日里刑临君待他一向宽厚,只要他听话、好好做事,从不苛责。

是的,常旭因为候在皇帝身边做事,所以经年累月的知道了很多八卦,他当然知道这些不能与外人说,祸从口出。但他是个憋不住的话痨,为了保住自己的脑袋,常旭写起了小说。他的小说不拘一格,有家眷和妓子,有主子和奴才,有侍卫和幕僚。因为全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反倒比那些凭空捏造的故事多了三分血肉感;又因为他文笔确实不错,写得情真意切、活色生香,所以于市井之间闯出了小小的名气。成了一个少部分人知道的笔者“小香香”,小香香写的故事香艳刺激又不失风趣,一本接一本地出,取质又取量。

好一个小香香。

本来瞒得好好的。谁知陛下心血来潮,忽然要查宫中谣言的出处。以前不查,是因为以前他根本不去后宫。不去后宫,就没有谣言可传。可如今他频繁进出长春殿,流言蜚语便像春天的野草一样从砖缝里冒出来了。刑临君觉得不妥,要整治此种风气,命人彻查。下面的人办事利落,一路顺藤摸瓜,把嚼舌根子的、打探宫闱私密的、议论上位者的……该打的打,该罚的罚,该踢出宫的踢出宫,该抓进牢的抓进牢。然后就查到了常旭。

哈哈。

最近的文字是这样编排的:只见那女郎娇柔一笑(省略)就被这满口“阿弥陀佛”的秃驴欺身上去……

“……”刑临君气笑了。秃驴?紧接着往下看。

“呀。”女郎娇喝一声,(省略)只见九天仙女下凡来,罗裙暗解骨似酥,财气色气通天气,原是两盏并蒂莲。“女施主,休要戏弄拙僧了,快快收了神通罢。”那(省略)。

刑临君闭闭眼,继续往后翻。

女郎启唇轻笑:“和尚,出家人慈悲为怀,(省略)天作盖,地作席,月照花影藏比丘,宽衣解带扰风月,玉体横陈吐香息,辗转起伏横生枝,一面风情一面嗔。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给多少人看过了?”

“没,没,臣自己一个人看。”

“哦?”刑临君的语气轻飘飘的,“隐射帝王,意淫天子,常旭,你真是狗胆包天。”

常旭的头磕在地上,“咚”一声闷响。“陛下,陛下,臣知错!臣只求……只求陛下能放过臣的家族亲眷……”

“现在知道求饶了?写得时候怎么不想想?”

常旭悔不当初。他就是单纯的喜欢写啊!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啊!也没有写名字啊写出处啊!别人看了也以为是杜撰的啊!除非当事人,但是当事人不是也什么都没发生吗?事到如今一切都晚了,常旭真的是狗胆包天,敢编排皇帝。他写谁不好,写帝王事;他写什么不好,写和尚;他写哪里不好,写花园。哪怕他拒不承认,可联想到昨夜陛下与祁妃夜游宫后苑的事,怎么看都像一种隐喻。

而且宫中关于陛下和祁妃的流言,就是他同寝的宫人偷偷翻看了他的书稿传出去的。

好好好,旭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常旭心如死灰,知晓大势已去。以后这个位置会有常一、常二、常三……总之不会有常旭了。

刑临君看着他,杀伐果决的帝王难得为难。

常旭跟了刑临君六年,于他微末时就在身边侍奉起居,不拜高踩低,也不曲意逢迎。刑临君一直都很满意。平日里这位内起居使三缄其口,话少得可怜,不论是塞银子还是走关系,都撬不开他铁蚌一样的嘴。哪知,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位内起居使背地里还有如此不为人知的爱好。

刑临君杀了?不至于。不杀,不得劲。

最后他挥了挥手,撤了常旭的职,“回家歇着,不许出门,也不许写书,别让我看到你,仔细着自己的头。”

“常旭愣了一瞬,然后眼泪“唰”地就下来了,糊了满脸,磕头磕得咚咚响,“谢、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常旭抖着腿走了。好险,差点吓尿了。

至于那本不入流的小书,刑临君低头看了一眼,觉得自己的眼睛还需要几天时间才能洗干净,眼不见心不烦的随意丢在了犄角旮旯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475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