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6491" ["articleid"]=> string(7) "736633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9663) "“陛下,今晚还宿在长春殿吗?”常旭问道,手中端着个册子准备记账。
从工作中抽身的刑临君抬眼看了看天色,暮色已沉,只剩最后一缕灰蓝的光,迟来的疲惫顿时席满全身。他犹豫了一下,体面道,“算了,这么晚了,让祁妃睡个好觉吧。”实际上是自己想睡觉。
常旭老老实实将册子上的名字划去,早知道不写了,留下了墨印好难看。
东方月确实睡了个好觉,不用装了,她很欣慰。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可以从床头睡到床尾,可以从床上睡到床下,还能打着滚睡,头在床下脚在床上睡,抱着枕头睡。
爽哉。
但是刑临君反而睡不着了,怎么回事,总感觉旁边少了些什么,原来的这个床有这么大吗?
—— ——
祁妃娘娘真的好忙。宫女不找麻烦后,皇帝找麻烦;皇帝不找麻烦后,妃子来找麻烦……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宫斗真的让朕很失望。她盘腿坐在矮榻上,手里捏着另外两个同事递来的拜帖扇风,暂且叫它战书吧。
战斗开启的书信。
传闻武明娇力大无穷,她已经感受过了,觉得自己尚且能够承受,不见得会落了下风;武明娇上过战场杀过敌,可巧了不是,她也上过各种场杀过各种敌。武明娇精通十八般武艺、研读过兵书,在朝堂之上是有挂职的。没事,她也会百八十种杀人暗器,上过九年义务,当过老大。
优势在我。
祁妃和武妃到访时,东方月正靠在长春殿外的桃树边,一脸失望的看着两位各有千秋的同事款款而来(虎虎生风)。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是谁,用鼻孔看她的是富可敌国裘宝珠,红衣劲装的武明娇昨日才拍过她柔弱的肩膀。
走得近了些,裘宝珠一眼就看到了东方月脸上那两道狰狞的疤痕。亲耳听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裘宝珠抿了抿唇,默默挨着武明娇更近了些。武明娇习惯性多跨了两步,走在裘宝珠身前。
感情倒是挺好。
“姐姐~”躲在武妃身后的裘宝珠做好了心里建设,清清嗓开始施法,“我跟武明娇来看你啦~”那嗓音像黄鹂鸟一样带着天然的甜,软着嗓子说话时,对谁都像在撒娇。
不像东方月,每次做夹子前都要给自己试试音,免得开口跪。
一进长春殿,裘宝珠胆子就变大了,她挨着孔、武、有、力的武明娇,骄傲得像只小孔雀。娇蛮的孔雀小姐开始了她的阴阳怪气指桑骂槐明嘲暗讽,例如:这茶也太烫了吧,我手指都红了;天呐,这张毯子,不是我上上上周丢掉的吗?怎么在祁妃这里;哦哟,这殿也太小了吧,还没我积玉宫一半大呢;哎,姐姐怎么一直不说话,不像我……
习惯了这动静的武明娇没什么感觉,倒是东方月,觉得耳边好似有千万只蚊子同时在嗡嗡嗡个不停。坐在一旁看着这幕的武明娇几乎要笑出声来,毕竟很少有人能和她一样忍受这位聒噪的小孔雀。但她今天来长春殿是别有目的。
只见武明娇突然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她一站起来裘宝珠就不讲话了,一脸焦急的看着武明娇,示意她重新坐回来。当着大家的面,武明娇旁若无人的开始参观起来,她左逛逛、右逛逛,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摸出了一把软剑。不知道哪里摸出来的,但肯定不是长春殿的。
“哎哟,哪来的软剑,这是祁妃娘娘的吗?”
东方月:“……”
“这软剑,我倒是没试过。”武明娇踱步到东方月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移步殿外,“祁妃娘娘若是不嫌,我就献丑了,也能搏一搏美人笑。”
雪白的剑身泛着一层冷冽的光,像一条银色的蛇蜷在武明娇手里。她一脸二世祖的轻佻嘴脸,口中的话语却直刺对方这暴露在众人眼中的伤处。
没想到那么好欺负的武明娇这么能说话,裘宝珠倒吸一口冷气,别看她背地里如何编排林挽月,真对上了她反而不敢说太重的话刺她。一是善良的本性让同为女人的裘宝珠看到林挽月时不免怜悯,二就是林挽月就是一条毒蛇。今日惹了她,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自己会遭到怎样的报复。
可东方月并不气愤,她只是笑着站起来,亲自引着两人去了四方的院落。她站在虬结的桃树下,同样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武妃娘娘自比伶人,要以剑舞博笑,我也无比期待这传闻中的武娘子是否真的名副其实。”
好好好,没想到这个林挽月这么伶牙俐齿。平时五大三粗的武妃和闷不吭声的祁妃在这里打机锋,裘宝珠听着听着不免感到牙酸。
跟东方月现在的脸一样,武明娇的传闻艳色居多。北地王朝,女子确实能干政,但北地不比西戎,西戎女为尊男为卑,女子干政天经地义。北地却不然,柔柔弱弱的女子站在男人堆里讲话,无论地位爬得多高,谣言总比功绩传得更快。你问百姓武明娇打了多少胜仗、败了多少敌军,他们可能不甚清楚,但你要是问她喜欢得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床上到底躺过哪些朝臣,衣带究竟宽了几回,他们简直如数家珍。
武明娇闻言哼笑一声,手腕一抖,那柄软剑便“铮”地一声弹开,雪白的剑身犹如神女衣带,在日光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她旋身、展臂,软剑又如游龙一般,绕着女子身躯疾速旋转,剑尖划过空气时发出阵阵尖锐的低吟,携着夺人的威势乖顺的围着飞扬的红装转圈。
裘宝珠不禁看呆了。她认识武明娇这么久,第一次在这个粗俗的女人身上看到了惊艳:那是名为杀伐的美,是舞者的刀。剑光裹着她的身姿,时而翻涌如浪、时而凝练如冰,此刻的武明娇就像一柄被传世珍藏的华美宝剑,在舞一曲杀人的歌。
止戈,止戈,铸剑为犁。
止戈,止戈,苍生何辜。
霜刃未折,白骨不收。
红妆作胄,铁甲安卸?
止戈,止戈,刀下不回头……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东方月看得很清楚:那剑尖每一次划过弧线的最低点,都会微妙地偏向她所在的方向。第一次偏了三寸,第二次偏了两寸,第三次偏了一寸……银蛇在试探距离,一点一点地缩短猎物与毒牙之间的空隙。
惊呼声接连响起,那九天落下了一缕星辉,来渡这异世孤魂。
可惜……东方月不接茬。
她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眉毛都未动一下,竟是连躲也不躲。落在旁人眼里,就像被悍勇的武妃吓傻了一样。
武明娇瞳孔骤然一缩,她的手腕猛然翻转,剑身因为急停而剧烈颤动,发出“嗡”的一声低鸣,杀气在离东方月鼻尖不到半寸的地方堪堪停住。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那一寸的距离里悬着一整座长春殿的沉默。
这个女人,难道真的不怕死吗?!她真的还是林挽月吗?这一刻,武明娇心里显然已经得到了答案。只是这个“林挽月”着实可恶,若是想演戏假扮祁妃,哪怕是腿软跪倒在地,也算是顺水推舟,既全了武妃的体面,也将弱小阴暗的祁妃演得深入人心。可是眼前这祁妃竟是动也不动,站在原地挨打?这是虱子多了不怕痒是吧,反正脸上已经有伤了,再多几刀也无所谓是吧。武明娇尚不知道她和陛下的关系,若是伤了她被陛下怪罪下来……乖乖,这个假林挽月,真是好深的心机。
裘宝珠又倒吸了一口冷气,今日给她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不论是舞剑,还是舞剑。说实话,她刚刚都已经想好要是这一剑真的刺了下去,她能不能靠砸金子保住武明娇的小命,还好武明娇收住了。
可怕。
宫人们俱是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手心后背全是冷汗,其实有一些比较坚强没有腿软,但是大家都跪了自己不跪会显得很异类所以跪了。
除了东方月,这个一生都很嚣张的女人。
“真不错。”她抬起双手,掌心相合,为这柄传世之剑鼓起了掌。
武明娇,武明娇有点欣赏这个女人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是个人物。
她收回剑,剑尖横向自己,“铮”一声倒插入剑鞘。方抬步走到东方月近前,翘起嘴角,露出一个裘宝珠无比熟悉的憨厚笑容。
“交个朋友?武明娇。”女人伸出手,掌心向上,干净利落。
“行啊。”东方月也伸出手,掌心与她击在一处,发出“啪”一声脆响,面不改色地报出家门,“林挽月。”
笑话,杀手出门在外,有个代号不是很正常吗?东方•林挽月•秋来•月这样说。
武明娇嗤一声,将归鞘的软剑丢给东方月,“是把好剑。”
她说着,朝门口走去,“走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裘宝珠还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提着裙摆追上去,“哎你等等我!你不是说好要跟我联手的吗?你怎么跟她交上朋友了?武明娇!你听见没有!你什么意思啊武明娇!”
声音渐渐远去。东方月观摩着手中的软剑,银白色的剑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像一截凝固的月光。她伸手按在剑身上,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铁意,翘着嘴角笑,显然心情不错。
今日战利品,不要白不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475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