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6486" ["articleid"]=> string(7) "736633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7153) "祁妃殿里的人,莫非都是大笨蛋?换了个大活人进来,竟没有一个人察觉?东方月懒洋洋地提着一把青瓷水壶,立在廊下浇花。水早已漫过了花盆的沿口,顺着盆底汩汩淌了一地。四周静得落针可闻,几个宫女垂手立在檐下,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制止或是出声提醒。
她轻笑一声,眼波流转,瞥了眼“老实本分”的大宫女翘翘。怎么会没发现呢?朝夕相处了三个多月,每日晨起梳妆、傍晚铺床、茶水膳食、沐浴更衣,桩桩件件都是贴身伺候的活儿。哪怕下位者素来不敢直视上位者的面容,可那眉眼轮廓、嗓音语调、举手投足的习惯,又怎会全然模糊?怎么可能没有人起疑?只不过,她已经抢先他们一步在皇帝面前露过脸了,认下了,便等于盖了章的“真货”。如今再跳出来揭发她,可不一定落得着好。
权利啊。
—— ——
“近来,祁妃如何了?”刑临君批着奏折,昨夜睡得不安稳,像是做了个噩梦。
近侍常旭答道:“娘娘性情变得暴戾了些,不知是不是因为毁容的关系,长春殿仗杀了两位奴才。其他倒没有变动,每日待在殿中不出来,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侍弄花草。”
“嗯,什么缘故?”
常旭:“一个是外殿侍女,公然顶撞祁妃,不听教导;另一个是贴身侍女,举止不恭,伺候时怠慢了。”
“秋来呢?”
常旭一愣,显然没料到陛下连那个杀手的名字都记得这样清楚。他压下心头的意外,正色回道:“没找到。那个杀手最后一次出现,是在祁妃娘娘的寝宫附近,之后便再无踪迹。”
刑临君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像墨滴进清水里,洇开一层淡淡的涟漪,看不出喜怒。他搁下朱笔,慢慢靠向椅背:“杀手的画像呢?”
常旭将女子的画像呈了上来。
刑临君展开画卷,只见纸上的女子眉眼婉约,娇艳的面庞自带一种我见犹怜的气质,工笔细描出淡淡的愁意,宛若清晨薄雾里一株自持的虞美人。
“你觉得,她长得像祁妃吗?”
“臣,不敢妄言。”
“今晚去长春殿。”他自顾自说道。
消息传到长春殿时,天边的晚霞正烧得如火如荼。
“娘,娘娘,今夜陛下翻了您的牌子。”大宫女战战兢兢地说。
这本该是一桩喜事,被她说着像是白事。不怪翘翘害怕,实在是这位主儿手段雷霆。谁又不是蠢蛋,发现不了祁妃的异样,但陛下对她实在特殊,连杀两位宫女,也没有人来问责。这不免让人怀疑,这位祁妃,其实是陛下年少慕艾之人。只是之前身份不便,才会顶替了祁妃的身份,活在长春殿。
宫人们私下里这样揣测着,渐渐竟也信了七八分。毕竟,这可是陛下即位以来,第一次踏足后宫啊。
至于祁妃的爹娘,只要住在长春殿的是“祁妃”,受益的还是他们家,真真假假又何必呢?
长春殿共有九名宫女:大宫女一位,外殿侍女四人,内殿侍女两人,贴身侍女两人。被东方月搞掉两个后,还剩七个可差使的,齐刷刷站在廊下,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你跟我多久了?”
大宫女答道:“回娘娘,三月有余。”
“叫什么?”
“翘翘。”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是。”
“行,以后你还是继续管事,但若是还有不听话的,连你一起罚。懂?”
“是,奴才谨记。”
这话状似说给了一个人听,实际上说给了七个人听。
东方月捡了颗核桃,稍稍一用力,只听“啪”一声脆响,坚硬的果壳在她指尖开裂。她甩了甩手,低头看着指边新鲜的划痕,心里暗骂了一句:自己真是废了,得像前世一样,坚持锻炼。她合上眼,循着记忆里的路径,细细感受了一番体内那点微薄的内力,忍不住又叹了一声:好菜。到底是心有不甘,她又瞧上了面前的小圆桌,借着巧劲找发力点,将小圆桌的边角硬是掰碎了,这下满意了,还得是我华夏武功啊。
候在旁边的翘翘以为东方月是在给自己下马威,一滴冷汗悄然滑落,知道此祁妃已非彼祁妃了,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能糊弄了事。
后宫总共有三位妃嫔:倒霉蛋祁妃娘娘,左相三女,意为地位尊崇、福泽深厚;一力降十会武妃,大将军长女,上过战场杀过敌,宫里没人敢惹她;锦妃,锦衣玉食的锦,皇商次女,听名字就很有钱。
一文,一武,还有一个给钱。东方月算是知道皇帝的班底了,三位娘娘家里都是从龙之功,索性一并封了妃位,谁也不压谁一头。
本来三位娘娘各自相安无事,除了刚入宫那几天走动过几回,之后便各过各的日子。偶尔得了皇帝允准,还能借着“归宁”的名头出宫晃悠一圈,买买东西、看看娘家,日子过得闲散又自在。既不用给太后请安(死了),也不用给皇后请安(没有),皇帝也不来后宫(没人管),大家还都是平级(不看脸色),住在自己的宫殿数着每个月发的俸禄(钱多事少离家近)。
结果今晚陛下突然说要睡在长春殿。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睡觉问题了。这代表着如果陛下真的打算和后宫妃嫔共建美好生活,那么这个“美好生活”,是单送祁妃一人的,还是别的娘娘们都有呢?都有的话就牵扯到子嗣问题了,谁能一举得子,谁就可能晋升为皇后,连带着身后的家族,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可是,假设这份恩宠是祁妃独有的呢?
明明大家都在摸鱼,狡猾的祁妃却背着姐妹们偷偷内卷。等到祁妃做了皇后,娘娘们就再也不能一睡睡到日上三竿,一吃吃到半夜三更,当季的水果不能平分了,高定的裙钗不能先下手为强了,脂粉铺子的新品也不能三人份地往宫里搬了……连俸禄都比对方少一大截,头顶还得多出一个领导来!
面对如此可怕的未来,武妃和锦妃不约而同地从榻上坐了起来,眼中燃起了熊熊斗志:你这懦弱的家伙都能当皇后,我凭什么不行?!
平静的海面终于迎来了属于她的水手!
不止后宫,连前朝都嗅到了风头。那个不近女色的“和尚皇帝”,竟然真的动了春心。不是没有人试图动摇过刑临君的想法,什么传宗接代(过继)、雨露均沾(不听)、充盈后宫(不听)。
终于,有一位仗着自己年龄大就使劲作的家伙出现了!他站起来了!他说他要死谏!
“陛下没有子嗣,岂非动摇国本!臣今日就要撞柱而死,以警圣听!”
陛下说不行。
众大臣还未面露喜色,就听这位面慈心狠的陛下道:“爱卿会脏了我的地。烦请移驾午门,斩首示众。”语气温和得像在劝茶。
当日,便砍了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475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