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6485" ["articleid"]=> string(7) "736633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4365) "秋来没有名字,作为一个杀手,名字只是代号。
天光渐短,秋天要来了。
和她的名字一样,秋来是一个半吊子杀手。杀人于她,就像是一门勉强及格的功课。哦,有时候也不及格。同样,她隶属的杀手组织也是个半吊子杀手组织。半陷入回忆的东方月不由得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像许多权贵豢养死士一样,忠诚是靠洗脑的,洗得越久,团队越稳,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秋来是个女娃,所以出生后被丢了。化缘的和尚路过捡走了,养到三岁,不肯养了。和尚庙里怎么能有女娃?又被丢了。
不好心的老乞丐捡回去,想当做媳妇儿养,好传宗接代。前三年跟着和尚一起化了三年的缘,饥一顿饱一顿没吃过荤,好不容易有庙能容,但只容一个。后三年跟着老头儿乞讨,饥一顿饱一顿,也没吃过荤,因为老头儿要吃。
破碗伸出去,铜板落进来。
六岁那年,秋来被一只油汪汪的鸡腿勾搭走了,那鸡腿滋滋冒着热气,香味钻入鼻腔,原来这就是珍馐美味。当她脏兮兮的小爪子捧着鸡腿狼吞虎咽时,她的下一个容身之处变成了烟街柳巷。这次她顿顿都有得吃了,但也只待了三年。
三年,三年,又三年。人的一辈子,掰着指头数,又能数出几个三年呢?九岁的秋来,坐在那张雕花描金的床榻上,眼睁睁看着刚刚还在胡乱摸她的肥胖公子哥儿因酒醉呕吐的秽物堵住了喉咙,面色由红转紫,四肢抽搐几下,便再也不动了。明月高悬,窗外的笑闹、叫骂声依旧不绝于耳,秋来思考起了她短暂的一生。权贵的儿子死在了她身边,秋来没有下一个三年了。
运气这玩意儿很玄乎,在人饱含希望时泼一盆冷水,又在人几近绝望时递来一根稻草——很不幸,那个死掉的公子哥儿,恰好是那不靠谱的杀手组织接下的目标;很幸运,秋来误打误撞地替他们完成了这笔买卖,连刀都没拔,人就没了。于是,她又被捡回去了,带进那座藏在市井深处的暗巷小楼。
这次不止三年了。但也没长多久,东方月默默地想。
秋来是个很有天分的孩子,在附庸风雅上面。她曲艺皆通,能在柔软的布帛上轻盈起落,足尖点过之处,仿佛涟漪荡开;笛声清越,鼓动万物齐鸣,梁间栖燕忘记振翅,满园草木无风自动。她的画观山海见云雨,如梦似幻、波涛隐现,若将所绘花卉置于园中,竟叫人分辨不出哪一笔是墨,哪一瓣是实。
除了武艺。
是的,一个杀手,拳脚平平无奇。练得最好的是轻功,可惜续航太差了。
杀手组织在东夷接了个杀北地皇帝的任务。这实在不是个好差事,且不说北地皇帝勤勉政事,不近女色,于私德无亏。
主要是不好杀。
北帝位列天榜第十五,一柄长剑横扫宫阙。再加上禁宫高手云集,铁甲守卫,没人愿意接。
天榜?东方月忍不住想,这个不知道谁建立的天下武林榜,不知道自己能排第几。
秋来就是那个倒霉蛋。秋来好像一辈子都是个倒霉蛋。
作为杀手组织垫底的存在,领导没有慧眼识珠的能力,同事没有不排挤的义务,秋来理所当然的被暗箱操作了。
来都来了。
秋来不是没有计划的蠢蛋。她会跳舞,可以混进舞女里伺机而动,不好意思,北地陛下日夜都很勤勉,不唱歌也不跳舞;她会画画,可以献给陛下一幅万里江山图,不好意思,北地陛下最讨厌阿谀奉承之徒,不接受贿赂;没办法了,秋来决定混进后宫,乘机在床榻间来个出其不意,不好意思,北地陛下不近女色,后宫都不光临,刺客埋伏得再深也等不到猎物。
眼看着任务时限将近,她莽撞地决定夜里刺杀,结果连皇帝的房门都没摸着就快被近卫打死了,菜得连暗卫都没惊动。
续航很差但爆发力强劲的轻功救了她一命,秋来慌不择路,逃回了祁妃的寝殿撞见了起夜的她。夜里太暗了,两人互殴了半天,双双殒命。
东方月回忆到这里,觉得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人命也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475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