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酒就是这个味。"周氏说，"你翠娘在世的时候，也不爱喝酒。但过年必须喝一杯——图个吉利。"
王翠翠的耳根红了。她低头扒了一口饭，没再说话。
吃到一半，周氏忽然放下筷子，去枕头边的旧木匣子里摸了一阵，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是那根铜簪子。
"这个。"周氏把簪子放在桌上，推到王翠翠面前，"翠娘出嫁那天戴的。我本来想留给青禾——但青禾还小。"
她看了看王翠翠，又看了看沈墨。
"你们——什么时候办事？"
灶屋里安静了。
青禾不明所以地眨着眼睛。王翠翠的脸"腾"地红了，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到地上。沈墨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周婶——"王翠翠的声音像蚊子叫。
"我知道你们还没定。"周氏说，"但我看得出来。翠翠这半年三天两头来家里帮忙，送面送菜送鸡蛋，比亲闺女还勤。我不瞎。"
她把铜簪子往前推了推。
"这个先放着。等你们定了日子，这个就是聘礼。翠娘在天上看着呢——她会高兴的。"
王翠翠低着头，耳根红到了脖子根。她把簪子轻轻推回去。
"周婶，我——我不要这个。这是翠娘姐姐的——"
"翠娘的簪子留给青禾，我另给你打一根新的。"周氏笑着说，"这个先算个定心。你拿着。"
王翠翠抬起头，看了沈墨一眼。沈墨也看着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青禾在旁边举起筷子："我也要簪子！"
"你小孩子要什么簪子！"周氏一把按住她，"吃饭！"
全桌又笑了。笑声把灶膛里的火都震得旺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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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王翠翠帮周氏收拾碗筷。沈墨带着青禾到院子里放爆竹——是陈二送来的，两挂小鞭。
青禾捂着耳朵躲在沈墨身后，又怕又想看。鞭声"噼里啪啦"地响，火星在夜色里炸开，青禾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爹！好响！"
"过年就是要响。越响越好——把不好的东西都吓跑。"
"把大伯吓跑！"
沈墨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对。把大伯吓跑。"
王翠翠收拾完出来，站在廊下看他们放鞭。火光映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
青禾跑过来拉她的手："翠翠姐姐，进来一起放！"
"我不——"
"来嘛！"
王翠翠被青禾拽到了院子里。三个人站在鞭声和火光里，青禾在中间又跳又笑，沈墨和王翠翠一左一右护着她。
鞭放完了，院子里飘着火药味和青烟。
青禾忽然想起一件事，挣脱两个人的手跑进屋里，捧出那个装石子的陶罐。
"爹！今天是第三十一天还是第三十二天？"
"第三十一天。腊月三十。"
"那我有多少颗了？"
沈墨帮她数了数——三十颗。
"不对！"青禾急了，"我明明放了三十颗的！"
"今天还没放呢。"
"哦！"青禾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是从爆竹纸屑里翻出来的，圆圆的，被火药熏得黑黑的。她用衣角擦了擦，郑重其事地放进罐子里。
"第三十一颗！"
她抱着罐子，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还有六十九颗，哥哥就回来了。"
沈墨蹲下来，跟她一起看星星。
"快了。"他说。
"爹。"
"嗯？"
"明年会有很多很多石子吗？"
"会。"
"很多很多银子吗？"
"会。"
"很多很多好吃的吗？"
"会。"
青禾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打了个哈欠，把罐子塞到沈墨手里，趴在他背上。
"爹背我回去。"
"好。"
沈墨背着青禾往屋里走。王翠翠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那根铜簪子——周氏硬塞给她的。
走到门口，青禾在他背上咕哝了一句："爹，新年快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295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