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冲着我来的。"他说。
"你觉得呢？"
"两种可能。一，他真缺人，在找人。二，他知道我在做腌菜，故意挂个告示引我去——我要是去了他手下做事，以后腌菜的方子、客户、渠道全是他的。"
"那如果是第一种呢？"
"不是。"沈墨摇头，"渡口方圆二十里做腌菜的就那么几家，他自己的酱园二十年的老字号，不缺一个腌菜师傅。这时候突然招人，只有一个解释——他知道我的酸菜在渡口卖得好，想把我连人带方子一起吞了。"
王翠翠把纸叠好收进衣袋里。
"那怎么办？"
"不理他。"沈墨说，"明年开春我去找东街李记酱铺谈合作——赵姑父说的，敌人的敌人可以是棋子。"
"李记酱铺靠谱吗？"
"不知道。但多一条路总比少一条路好。"
王翠翠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要走，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
"明天我再去镇上一趟。"
"干什么？"
"看看周掌柜的酱园到底什么情况。"
"你不用——"
"我顺路送面。"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摇了摇头。这个姑娘——嘴上说"为了分红"，脚比谁都勤快。
---
腊月三十。除夕。
天没亮周氏就起来了。
灶屋里热气腾腾——蒸年糕、煮猪头肉、炸萝卜丸子、炖鸡汤。青禾被香味熏醒了，光着脚跑到灶屋门口，被周氏一把拎回去穿鞋。
"急什么！还没好呢！"
"奶奶，我能先吃一个丸子吗？就一个！"
"不行！等你爹回来一起吃！"
沈墨一早去了王老栓家——送年礼。两斤猪肉、一包红糖、一坛酸菜、十条酸黄瓜。王老栓收了东西，回了一篮子花生和两只腊兔。
"老栓公，过年好。"
"嗯。过年好。"老头顿了顿，又说了一句，"明年开春，我那三亩田的事——"
"开春我来帮您看。"
"好。"
沈墨又去刘婶家、赵大嫂家、陈二家各送了一份年礼——不多，但是个心意。陈二家的门是陈许氏开的，看见沈墨愣了一下，然后低着头说了一句"墨哥儿过年好"。声音很小，但沈墨听清了。
这是陈许氏第一次叫他"墨哥儿"——以前都是"沈家的"或者"青禾他爹"。
回到家里，王翠翠已经在灶屋了。她在帮周氏炸丸子——袖子卷得高高的，手上沾满了面糊，油锅里"滋滋"地响。
"你怎么来了？"沈墨问。
"来帮周婶炸丸子。"她说，头也没抬，"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周氏在旁边笑："翠翠来得正好。我这手都酸了——她一来我就歇着了。"
沈墨看了看灶屋——周氏坐着剥花生，王翠翠在炸丸子，青禾蹲在灶门口看火。灶膛里的火"噼啪"地响，热气把窗户纸都熏软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好。好得不像穿越了八个月。
---
年夜饭摆在堂屋的旧方桌上。
四个人——周氏坐上首，沈墨坐左侧，王翠翠坐右侧，青禾挤在周氏旁边。
桌上六道菜：红烧猪头肉、炖鸡汤、炸萝卜丸子、酸菜炒肉丝、清蒸腊兔、一盘白切年糕。还有一壶黄酒——赵广才托人带的。
"今年年夜饭比去年多了三道菜。"周氏数了数，"去年就两道——一碗白粥一碟咸菜。"
"今年有六道。"青禾掰着手指头，"明年要有十道！"
"十道！"周氏笑了，"那你得帮你爹多种两亩田。"
"我不种田。"青禾理直气壮地说，"我数石子。"
全桌都笑了。
沈墨给周氏倒了一杯黄酒，又给王翠翠倒了一杯。王翠翠瞪了他一眼——"我不喝酒。"
"过年嘛。"沈墨说，"就一杯。"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皱了皱眉，放下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295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