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门外，两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正站在路灯下抽烟。他们的目光不时扫向便利店的落地窗，谢砚下意识压低帽檐。
“那是王姐的人。”苏念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她给警方提供的线索里，说你可能会在便利店找吃的，还附带了三张你的近照。”
谢砚的瞳孔一缩。
王姐提供的近照——那是他两天前在出租屋拍的自拍照，当时王姐说要帮他做新的简历图。
“她连这个都算好了。”谢砚咬着后槽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苏念没有接话，只是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画面里季念雪正对着镜头抹眼泪，眼眶通红，声音带着颤抖：“我跟砚哥不是网上说的那样，我一直很尊重他...”
弹幕疯狂滚动：“念雪别哭”“她太善良了”“谢砚那个垃圾不配！”
谢砚冷笑一声。这套路他太熟了——先卖惨，再暗示受害者有罪，最后引导粉丝网暴。
“你看这里。”苏念突然按下暂停，指着季念雪脖子上的红痕，“她说谢砚掐她脖子，但你看这个痕迹的形状。”
谢砚凑近屏幕。
那条红痕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锯齿状线条，像是画上去的。
“口红画的。”苏念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十几张高清截图，“我把她从艺考到现在的所有照片做了对比，发现了一个规律——每次她要卖惨的前一天，脖子上都会出现这种痕迹。”
谢砚的呼吸顿住了。
苏念继续说：“我还查了她的购物记录。四天前，她助理的淘宝账号买了三支某品牌的红色口红，收货地址是她家。”
“你怎么查到的？”谢砚盯着苏念的眼睛。
苏念避开他的目光，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我有我的办法。她害死我姐的时候，我就开始学编程了。五年来，我黑过她工作室的主机，翻过她助理的邮箱，甚至在她的手机里种过木马。”
“违法。”
“我知道。”苏念的语气冷得像冰，“但她没有用法律手段害死我姐吗？那个学长根本不是高三生，是季念雪花钱雇的社会混混。帖子的内容也是她编的，证据也是她伪造的。”
便利店的灯管又闪了一下。
谢砚看向窗外，两个黑夹克男人已经抽完烟，正朝便利店走来。
“我们没时间了。”苏念合上电脑，从包里拿出一张身份证和一部手机，“这个身份证是真的，照片换了，但系统里有记录。这部手机里装了加密软件，打出去的电话不会被追踪。”
谢砚接过东西，手指碰到手机屏幕时，屏幕亮了。
上面是一条微博热搜：#谢砚持刀伤人现场视频#
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三亿。
点开一看，是他被警察围堵时的画面。视频被剪辑过，他推倒警察的动作被放大，配的文案是“十八线演员暴力抗法，警民合作当场制服”。
评论区全是：“这种人就不该让他出来”“建议直接关进去”“季念雪心疼死我了”。
“这是假的。”谢砚的声音很轻，“推倒那个人是他自己摔倒的。”
“我知道。”苏念站起来，把电脑包背好，“所以我准备了一张王牌。”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上。
屏幕上跳出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做：“季念雪·替身演员的秘密。”
谢砚的手指有些发抖。
苏念双击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上百个视频文件。每个文件的名字都是一个日期，最早的一个是五年前的。
“这是我姐去世后，我一直在跟踪她的证据。”苏念点开其中一个视频，“你看这个。”
视频里，季念雪正在化妆间里对一个女孩发火，声音尖利刺耳：“你长得像我有什么用？演技差到这种地步，我花那么多钱培养你，你就这么回报我？”
女孩低着头，弯着腰，声音又小又卑微：“念雪姐，对不起，我下次会努力的。”
“下次？”季念雪冷笑一声，“没下次了。明天那场高难度的打戏，你要替我去。要是拍不好，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圈子。”
视频结束。
谢砚的血液凝固了。
“替身演员。”他喃喃道。
“对。”苏念打开另一个视频，“而且还是三个人。第一个替她拍所有打戏，第二个替她拍所有水下戏，第三个替她拍所有吻戏。”
第三个视频里，一个女孩正被季念雪扇耳光。
“你知不知道那场吻戏有多重要？导演说你舌头伸多了？你他妈会不会接吻？”
女孩捂着脸，眼泪掉下来：“对不起念雪姐，我会改的。”
“改？”季念雪扬起手，又扇了一巴掌，“晚了！”
谢砚看见那女孩的眼睛——那眼神他太熟悉了。被欺压、被凌辱、却不敢反抗，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过来的。
“这些视频，够她喝一壶了。”苏念说。
窗外，两个黑夹克男人已经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谢砚迅速合上电脑，把U盘塞进口袋。
“还有一个问题。”他看着苏念，“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念沉默了三秒。
“因为我姐生前最后一句话是：‘帮我告诉谢砚哥，我信他。’”
便利店的冷光灯下，谢砚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两个黑夹克男人已经走到收银台前，正拿着一张照片跟店员说话。
谢砚站起来，从后门走出去。
身后传来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谢砚，记住——这次不是你在逃亡，而是我们在狩猎。”
黑夜中，谢砚握紧口袋里的U盘。
他突然觉得，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念发来一条短信：“三天后，季念雪要在传媒大学做公益讲座。那里有直播设备，有媒体，有十万观众的实时弹幕。”
“那是我们的战场。”
谢砚看着屏幕上最后一行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251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