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黑粉头子一把将他推向铁栅栏，转身挡在巷子中间。
谢砚咬了咬牙，抓住冰冷的铁栅栏往上爬。锈蚀的铁条发出刺耳的呻吟，上面缠着的铁丝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翻过栅栏，他回头看——黑粉头子正背对着他，双手插兜，姿态懒散得像是老朋友叙旧。
五个黑衣保镖冲进巷子，为首那个看见黑粉头子，脚步一顿：“是你？”
“哟，还认识我啊。”黑粉头子歪了歪头，“我这张脸在你们黑名单上挂了三年，能不熟吗。”
“他呢？”
“跑了。”黑粉头子耸耸肩，“你们来晚了。”
保镖头子冷笑：“搜！”
四个人立刻散开，沿着巷子两侧仔细翻查每一堆杂物。
谢砚蹲在铁栅栏外的垃圾桶后面，心跳如擂鼓。他能听见黑衣人的呼吸声就在栅栏另一侧，只隔着那层锈蚀的铁栅栏。
“李维，你想清楚了。”保镖头子的声音冷下来，“三年前的事，你也有份。现在帮他，就是跟‘白夜’作对。”
被叫出名字，黑粉头子的肩膀微微绷紧。但他很快又松弛下来，甚至还笑了一声：“我他妈当了三年黑粉头子，每天追着他骂，你觉得我还在乎‘白夜’？”
“你——”
“别你你我我了。”李维打断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你们追的人早就跑没影了。要是还不信，我就把你们刚才堵人的视频发到网上，让大家看看‘白夜影视’是怎么对待被解约艺人的。”
巷子里陷入死寂。
谢砚屏住呼吸，手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几秒后，保镖头子阴沉道：“李维，你会后悔的。”
“后悔的事我干多了，不缺这一件。”李维掏了掏耳朵，“还不走，等着我给你们拍特写？”
脚步声远去，直到完全消失，谢砚才从垃圾桶后面站起来，重新翻过铁栅栏。
李维靠在墙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们走了？”谢砚问。
“走了。”李维深吸一口气，“但很快会回来，带着更多人。这里不能久留。”
谢砚看着他：“刚才你完全可以把我交出去。”
“交出去然后呢？”李维反问，“让你被他们公司的人关起来，再安排几个黑料，把你这辈子都毁了？”
谢砚沉默。
“我欠你的。”李维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更沉重，“三年前那个晚上，我亲眼看见有人在你醉酒后翻进你的化妆间。我以为是恶作剧，没当回事。”
“结果第二天你突然被全网黑，说故意纹错纹身炒作。我那时候才知道，那个纹身被换了。”
“可我不敢站出来。”李维的眼神里满是自嘲，“我在‘白夜’做安保，说出来就会丢饭碗。”
谢砚看着他，半晌才问：“那现在为什么又站出来？”
“因为那帮人越来越过分了。”李维说，“你的前女友季念雪，两个月没出新作品，却花三千万买了一栋别墅。钱哪来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递到谢砚手里：“这里面有你被人替换纹身的完整监控录像，还有季念雪和‘白夜’高管私下见面的音频。我收集了三年。”
谢砚接过U盘，指尖微微发颤。
“你要我做什么？”他问。
“跟我来。”李维转身往巷子更深处走去，“这地方不安全，我带你去个能说话的地方。”
两人穿过错综复杂的巷子，最终停在一栋老旧居民楼前。李维刷了好几次门禁卡才把单元门打开，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六楼，一室一厅，房间里堆满显示屏和服务器。
“你住这种地方？”谢砚看着满地的电源线和外卖盒，眉头微皱。
“搞网络的，懂。”李维踢开地上的外卖盒，腾出沙发，“坐。”
谢砚坐下，把U盘插进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段监控画面：时间是三年前某天凌晨三点半，一个戴鸭舌帽的人影溜进化妆间，在谢砚的化妆箱前停下。画面很模糊，但能看见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和化妆箱里的物品做了交换。
“就这？”谢砚皱眉，“看不清脸。”
“还有个更好玩的。”李维点了另一个文件。
这次是音频，前几句是杂音，然后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这件事必须处理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谢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个声音——季念雪。
“替换纹身还不够，我要他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消失。”季念雪的声音温柔得可怕，“我刚拍到一部大女主剧的版权，如果他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三道四，会影响我的形象。”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放心，我们会让他‘自愿’转走粉丝。”
“呵。”谢砚关掉音频，靠在沙发上笑了。
三个月前，季念雪找他复合，眼泪汪汪地说是他误会她了。他还真犹豫过。
现在看来，那女人演的比她的任何一部戏都好。
“这个东西还不够。”谢砚看着天花板，“只有监控影子，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她指使的。”
“我知道。”李维说，“所以我查到了另一条线索。”
他坐到电脑前，噼里啪啦打开几个文件夹：“给季念雪做纹身的人，叫方磊。三个前突然辞职，人间蒸发。”
“方磊？”谢砚搜遍记忆，毫无印象。
“这家纹身店开在城南，老板姓王，是季念雪的狂热粉丝。”李维调出一张照片，“他最近发了笔横财，换了辆保时捷，还给儿子报了私立学校。”
谢砚坐直身体，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钱哪来的？”他问。
“不知道。”李维摇头，“但银行流水显示，三个月前他账户里突然多了两百万。”
“谁打的？”
“调查中。转账用的第三方账户，查起来需要时间。”
谢砚的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那家纹身店的详细地址。
“去找这个老板。”他说，“他认识那个纹身师。”
“现在？”李维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你确定？”
“趁着他们以为我还在躲。”谢砚站起身，“他们会在各个车站和酒店布控，但不会想到我敢去城南。”
李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我这些年一直追着骂你，其实不是真的恨你。”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明明是被冤枉的，为什么不反抗？”李维说，“现在你终于开始反抗了。”
谢砚没说话，只是把U盘拔出来，放进贴身口袋。
“走吧。”他戴上口罩，“去买条新围巾，刚才那条被划破了。”
李维看着他：“你要是被抓住，会被打很惨。”
“打就打了。”谢砚拉开门，“我这条命，三年前就该被打没了。”
他回头看着李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只不过这次，我要把背后的人全都拖下水。”
李维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那就干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251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