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那句“对方已经知道你知道纹身的事”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他猛地抬头看向卧室门口——高姐早上离开前，帮他收拾过房间。
那会儿他还在睡觉。
而这个针孔摄像头的位置，正对着床。
如果对方能实时监控，那就意味着他刚才所有表情、所有震惊、所有自言自语，全都被录了下来。
谢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迅速拔掉电脑电源，扯下网线，用手机打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这东西是上一世拍谍战剧时学来的，没想到真能用上。
“高姐。”他拨通电话，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我这边出了点状况，今天先别回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什么状况？”
“房间里有不该有的东西。”
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长。高姐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你确定？”
“非常确定。”谢砚边说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拆快递的美工刀，走到卧室，对准那个冒着红光的小点，咔嚓一声把电源线切断。
摄像头的光灭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全。对方既然能在他房间装针孔，就能在别的地方装。
“需要我帮你报警吗？”高姐问。
“不用。”谢砚想了想，“但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三年前，安宁失踪的那天晚上，你在哪？”
电话那头安静了将近十秒。
高姐的声音变得很低：“谢砚，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因为我手臂上的纹身被换了。”谢砚一字一顿地说，“原本的数字是0427，现在变成了1293。而0427，是安宁的生日。”
“不可能。”高姐脱口而出，“那个纹身是你自己纹的，那天我陪着你去的工作室。”
谢砚的心猛地一沉。
他记得这件事。记得那天高姐确实陪着他，但记得更清楚的是——那家纹身工作室的老板，在他去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图案。
“你说得对。”谢砚语气不变，“是我记忆出问题了。不好意思，刚才太紧张了。”
挂断电话，他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
高姐在撒谎。
他记得很清楚，那个纹身就是他自己一个人去纹的，根本没叫任何人陪。高姐为什么要说谎？她是在帮谁掩盖什么？
还是说，她也被别人控制着？
谢砚打开手机，看到之前的那个匿名短信又来了：“一小时后，西区废弃商业街3号楼。你不来，我保证明天的热搜标题会很有意思。”
后面附带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和三年前安宁的合照，两人在后台，安宁靠在他肩膀上，笑得很甜。
这张照片，他以为早就删干净了。
谢砚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他现在面临几个选择：去赴约，但这个废弃商业街很可能是个陷阱；报警，但没有任何证据，而且对方有他的监控录像；或者，利用系统给的初始流量，把这件事先曝光出去，让所有人替自己盯着。
系统提示适时弹出：“宿主情绪指数波动剧烈，建议冷静判断。当前可选方案为：1.使用透视眼剩余时间（0秒，冷却中）；2.消耗20000粉丝值兑换‘紧急避险’技能；3.正常应对。”
20000粉丝值。
他现在总共只有两百万初始流量，兑换了就少了万分之一。但命都没了，粉丝值有个屁用。
“兑换。”谢砚低声道。
“兑换成功。技能‘紧急避险’已激活，持续时间30分钟。效果：宿主在遭遇致命威胁时，身体会自动进入极限反应状态，速度与力量提升200%。”
谢砚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站起身。
他打开衣柜，换上一件纯黑色的运动服，戴上口罩和帽子。临走前，把手机调成静音，又翻出抽屉里的一卷透明胶带——在监控下，他假装什么都没拿，但其实已经把胶带缠在了手腕上。
西区废弃商业街3号楼，他记得那个地方。
三年前安宁失踪的前一天，他们曾约在那里见面。但最后他没去，因为拍戏时间冲突。
那天安宁等了多久？
谢砚不敢想。
他推开房门，走廊里空无一人。电梯的数字跳动着，第7层、第6层、第5层……
突然，电梯停在了第3层。
谢砚眯起眼睛，果断转身从安全通道下楼。十八层楼，跑下去比坐电梯安全得多。
刚走到第12层的转角，突然从楼梯拐角处冲出一个人影。
谢砚本能地侧身闪避，右手已经抓向对方的手腕。这一抓，他发现对方的手很小，皮肤很滑，而且——
“你干嘛！”
一个女声尖叫起来。
谢砚低头一看，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女孩，穿着连帽卫衣，手里拿着一台单反相机，正瞪大眼睛看他。
“你就是谢砚对不对！”女孩兴奋地压低声音，“我是你的黑粉头子！我关注你三年了！”
谢砚皱眉：“黑粉头子？”
“对！”女孩一脸认真，“我一直发你丑照、造你黑料，但我发的东西从来没人信，后来我才发现——我发的那些所谓的‘黑料’，全都是别人伪造的！”
她凑近一步：“你知道吗，你三年前那些绯闻，全是林诗语的团队操作的！我有证据！”
谢砚看着眼前这个自称黑粉头子的女孩，心里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收到匿名消息，说你今天会出事，让我来拍一手新闻。”女孩眨眨眼，“但我觉得，那些人可能不只是想让我拍照片，更想让我当证人。”
“什么证人？”
“证明你今晚出现在废弃商业街，然后明天你被捅死在那边，热搜就是‘谢砚暗访危险地带不幸遇难’，没人会追究是谁动的手。”
女孩说完，举起相机：“所以我把相机关了。你想要证据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谢砚盯着她：“说。”
“林诗语的团队里，有一个模仿你前女友安宁声音的人。”女孩压低声音，“安宁失踪前，最后一条语音，就是被人用变声器伪造的。而伪造者——”
她顿了顿：“是你现在的经纪人，高姐。”
谢砚脑中嗡的一声炸开。
他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腕：“你有证据？”
“有。”女孩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那段时间的通话录音，高姐和一个录音师的对话，清清楚楚。”
“你为什么要帮我？”
女孩笑了一下：“因为我是真正的黑粉头子。我黑了你三年，结果发现所有黑料都是假的。你知道这种感觉有多憋屈吗？我决定，以后专黑那些真正的伪君子。”
她说完，转身就走：“记得按时赴约，但别走正门。3号楼后面有一条通风管道，直通地下室。”
谢砚看着女孩消失在楼梯口，低头盯着手里的U盘。
高姐。
他最好的朋友，他唯一信任的人。
谢砚深吸一口气，把U盘塞进口袋，推开楼梯间门，走向那场注定不平静的约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251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