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看着屏幕，脑子里快速算了一笔账——二十三点五平方公里、两个多小时车程、三辆大巴的调度成本……林雪儿那条“感人至深”的慈善微博，每条数据都对不上。
“兄弟们，”他敲了敲桌面，语气随意得像在跟室友唠嗑，“咱再做个简单实验。”
他打开网页，输入“青柏县”搜索，随手点开本地新闻栏目，翻到三个月前的一条。
屏幕上跳出几张照片——青柏县小学的教学楼正在翻新，水泥砂浆堆在地上，工人戴着安全帽爬架子。
“看，这是当地新闻。”谢砚把鼠标光标移到照片的日期上，“三个月前就已经动工了。而林雪儿两周前发的视频里，这栋教学楼还是破破烂烂的。”
他切换到林雪儿的短视频，暂停在某个画面，放大，再放大。
“看到没？墙角的裂缝和这棵树的阴影。”他又切回本地新闻的航拍图，“同一栋楼，同一个位置。”
弹幕瞬间炸得更疯。
“操！精修图和生图的区别？”
“这对比太残暴了……”
“所以那栋破楼是她另外找的？”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那墙上的‘青苔’像是颜料吗？”
谢砚笑了笑，没急着回答。
他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几十张截图，全是林雪儿这三年发的慈善动态。
“我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做了个对比表。”他拖着鼠标从第一张滑到第十张，“你们看她这个套路——每次都是同一身白衬衫，同一个角度，同一个表情，同一个‘孩子们的眼神让我心疼’的文案。”
他把两张照片并列放大：“三年了，同一个孩子，同一条红领巾，连打结的位置都没变过。”
弹幕安静了整整三秒。随后炸成一片。
“卧槽！！！”
“那是同一个孩子？？？”
“三年都不长个的吗？？？”
“我去她微博看了，谢砚说的是真的！！！”
谢砚往后一靠，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桌面上另一台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是那个灰头像发来的消息，内容只有三个字：“继续冲。”
他放下杯子，目光微沉。
这人到底是谁？每次都在关键时候给出线索，但从不露面。谢砚点开那人的头像看了看，依然是一片空白，对话框里只有几条单向的消息记录，都是那人主动发来的链接和截图。
他点进那人的主页，没有任何内容，账号注册时间是一个月前，粉丝数为零，关注列表只有他一个人。
不对劲。
但眼下没时间深究。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冲到了九十万，还在涨。
“下一个，”谢砚又点开一个视频，“你们猜猜，林雪儿那个‘亲自下乡送物资’，到底是谁帮她摆拍的？”
他切出一个新视频——一个带着棒球帽的男子正在指挥一群穿红马甲的志愿者把纸箱搬上货车。视频里棒球帽对着镜头比了个“”的手势，然后钻进一辆黑色保姆车。
“这人我不认识，”谢砚耸耸肩，“但有认识他的朋友可以在评论区科普一下——这位是林雪儿工作室的执行经纪人，专业替她跑‘慈善场’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哦对了，他开的那辆车，车牌号是京城某个众所周知的地产公司的。林雪儿跟那家地产公司的小开，好像关系挺密切的。”
弹幕瞬间被“懂了”“原来如此”“资本家的游戏”刷屏。
谢砚知道火候到了。他不再多说，只是把视频进度条往回拖了几秒，定格在棒球帽进保姆车的画面上。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他语气平静，“我就是觉得，做慈善这回事，要么真心实意做，要么就别做。拿孩子当道具，摆拍完了发通稿，这叫什么？”
他站起身，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你们心里都有答案。”
系统提示音在这时候响起：
“任务进度：拆穿完成度75%。当前粉丝：221万。建议宿主一小时内完成度突破90%，可获得额外任务奖励。”
谢砚心里默默骂了一句——系统这家伙，催命的时候倒挺积极。
“好了，今天先到这。”他对直播间摆摆手，“素材还有很多，下周同一时间，继续。”
弹幕里一片哀嚎。
“别啊哥！”
“继续冲啊！”
“周末加班行不行？！”
谢砚没搭理，直接关了直播。
屏幕熄灭的瞬间，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75%，还差15%。
下一步该放什么？
他睁开眼，看向那个灰色头像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再等等。
等那个人主动联系他，比主动去问更有用。
他点开林雪儿最新的微博，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前排高赞清一色都是他的直播截图和“谢砚说的对吗？”之类的质问。林雪儿那边还没回应，但公关团队应该已经在加班了。
谢砚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第二回合呢。”
他正准备关电脑，手机突然又震了一下。
是那个灰头像。
但这次，对方发来的不是链接或截图。
而是一句话——
“林雪儿的团队已经封了你的直播间，今晚你的账号就会被封禁。她有内鬼在平台管理。”
谢砚看着这条消息，瞳孔猛地一缩。
然后下一秒，他的直播后台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您的账号因‘涉嫌发布不实信息’被永久封禁。申诉请在72小时内提交相关材料。”
谢砚愣了半秒。
封得这么快？
他盯着那条提示，又看了看灰头像发来的消息，忽然笑了。
有意思。
这个藏在暗处的人，到底是谁？他凭什么知道林雪儿的行动？他又是怎么拿到那些证据的？
谢砚敲了敲桌子，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这人绝不是普通网友。
他是某个跟林雪儿有仇的人。而且，他一定在林雪儿的核心圈子里待过。
谢砚按下语音键，说了三个字：“见面聊？”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里一片沉默。
五秒，十秒，三十秒。
没有回复。
谢砚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忽然有种直觉——对方不会答应见面。
这人只愿意在暗处出刀，绝不会走到明面。
他关上手机，重新看向被封禁的直播后台。
账号被封，但不是大事。
他手里还有系统给的初始流量，只要能保持话题热度，账号封了也能重新开。
关键是——这个人，他必须找到。
“走吧兄弟们，”谢砚自言自语道，拿起外套往外走，“明天换个平台，继续。”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那个灰头像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你找。”"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251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