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4743" ["articleid"]=> string(7) "736624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456) "永安宫的门开了,毫无声息。
那道门很久没有修整过了——门轴的铁合页上一层厚厚的锈,但这一次打开的时候,一部分锈迹已经被之前推门的人磨掉了——说明有人提前来过,提前踩过点,门扇推开的弧线流畅而冰冷,安静得极不正常,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刺客在黑暗中拔刀——你不会听到任何声响。
春风吹在脸上是暖的——那种暖意让你产生一种错觉,以为世界在变好,以为春天意味着新的开始,但那暖意透不进心里,春风的温度和他们的皮肤之间有一道无形的隔层——那是恐惧,极致的恐惧会在人的身体周围形成一层冰冷的屏障,让所有的温暖在接触皮肤的瞬间变凉了。
宫女跌跌撞撞跑上楼来,木梯上响起一阵杂乱的咚咚声:"李——李儒——"
她没有喊出第三声,因为她看到了——李儒已经跟在她身后上来了,他上楼的声音不重不轻——不是武士的军靴踏地,不是刺客的无声潜行,就是那种正常的、公务性的步伐,仿佛他不是来杀人的,是来送一份朝廷的加急文书的。
身后跟着十个武士,刀已经出鞘,刀身在昏暗的室内光线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质感——不像是铁,更像是冬天的冰,河面上结出的那种冰,透明中带着淡蓝色的纹路,你能看到刀背上游走的寒芒——那是刀身的低温在空气中凝结出的微小水珠。
少帝大惊,向后跌撞在栏杆上,脊背撞在木栏杆上——栏杆发出"嘎"的一声,那是木材纤维在极限压力下即将断裂的声音,手本能地抓住了栏杆的横梁——指关节因用力而变得惨白。
李儒用鸩酒奉少帝,银壶壶嘴上还挂着冷凝的水珠,酒液倒入杯中——酒色澄澈如琥珀,在阳光下极其好看,像融化的蜜糖,像黄昏时分的洛水。
"春日融和,董相国特上寿酒。"
何太后劈手夺过话头:"既云寿酒,汝可先饮。"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颤抖,在这长达数月的恐惧、绝望和漫长的等待中,她已经度过了一道又一道心理防线,那些防线每坍塌一道,她的恐惧就磨掉一层,不是不再害怕了,是怕到了极致之后,人会变得什么都不在乎,就像一个人的伤口被反复撕开太多遍,最后连神经都失去了痛觉。
李儒的面皮抽动了一下——左眼眼角肌肉猛地跳了跳,是因为愤怒吗?还是因为一个曾经的太后用底层妇人的逻辑将他逼到了墙角?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只知道自己在这一刻的耐心用完了。他挥一挥手,呼左右持短刀白练于前,武士应声上前——一个人端着托盘,盘上横放一把短刀,刀柄上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玛瑙,另一个人双手托着白练——两丈长的白色绢帛,被折得方方正正,像一条驯服的、盘在那里的蛇。
"寿酒不饮——可领此二物。"
唐妃跪下了,膝盖撞击在冰冷的地砖上,咚的一声,骨头和石头直接碰撞出闷响。
"妾身代帝饮酒——愿公存母子性命。"
她的额头叩在石砖上,叩下去的那一刻,阳光正好从她身后的窗棂中穿过,落在她的发髻上——发髻盘得很高,用一根铜簪固定,那是她出嫁时娘家给的嫁妆——簪头一朵梅花,已经磨得看不出花瓣的棱角。"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220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