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4740" ["articleid"]=> string(7) "736624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665) "董卓为相国,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这四种特权——"赞拜不名"意味着朝贺时不用自报姓名,"入朝不趋"意味着见天子不必小步快走,"剑履上殿"意味着可以带着剑穿着鞋进入大殿——在西汉初年,是为了表彰开国第一功臣萧何而设的,四百年间,整个大汉只授予过寥寥数人,如今,它们被董卓一一收回,那柄剑明晃晃地挂在腰间,随着他每一次威严的迈步轻轻晃动,它颤动着的频率像整个汉室的丧钟在回荡。
他把这四种特权全攥在手里的时候,没有看一眼萧何的画像,那张画像挂在未央宫的功臣阁里,百余年来积了厚厚的灰尘,虫蛀了画帛的边角,画像上的萧何还在微笑,那种微笑的含义是:功成不必在我,我走之后还会有别人扛下去,四百年后的"别人",是他无论如何也始料未及的——董卓。
"蔡邕,"李儒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明显加重了,"他是海内名士之首。他的字——伯喈——在各州郡的士林中有多少分量,你也许不清楚,但若他能来,那些反对的声音至少能减一半。"
使者从洛阳出发,持文书赴陈留,文书上盖着相国的大印,一枚四方铜章,文字粗壮如刀,但回来禀报时面色难堪,董卓问:"为何不来?"使者说:"蔡先生只说了八个字——年老体衰,不堪驱使。然后便掩上了门,再不应声。"
蔡邕在陈留的家中收到这封威胁信的时候,正在写一篇碑文,那篇碑文是为他刚去世不久的一位老友写的,老友姓卢名植,字子幹,做过尚书,领过兵,打过黄巾,是汉末少有的文武全才,卢植死得安静——在自宅中,在家人的环绕下,闭上了眼睛,蔡邕在他的葬礼上没有哭,只是在灵前放了一篇祭文,祭文的最后一句是:"斯人已逝,吾道不孤。"
现在,他看着董卓送来的信,"如不来,当灭汝族。"——信上没有多余的修辞,没有客套的问候,直白如刀,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铁钉,钉在了蔡邕书案上那盏孤灯的罩子上,灯光被遮了一半,他笔下那行还没写完的碑文后半截隐没在了暗处,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写的那篇碑文,笔尖上的墨汁已经半干了,在笔锋上凝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这句话只有十个字。
"吾道不孤"——这四个字还湿着,墨迹的反光中映出了他的脸。
他没有向家人解释太多,只是说:"我去一趟洛阳。"然后上了马车,马车驶出陈留东门的时候,他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他一生收藏的书籍上万卷,堆满了足足三间厢房,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它们,那些书是他毕生的心血,许多孤本,一旦毁灭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世间。
一个屠夫得到了一个诗人,那种喜悦就像野兽捕获了凤凰,它不是在欣赏凤凰的羽毛,它只是想把这头所有人都认为高不可攀的鸟关在自己的笼子里,每当有客来访,董卓就会让人把蔡邕请出来——让他在席间弹一曲琴,吟一首诗,讲一段典故,像在展示自己收藏的一件稀世珍宝。
蔡邕每次迁官都要去尚书台领取新的朝服和冠帽,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不到四十天里,冠服换了三次。尚书台的官员看他的眼神从客气变成了尊敬,从尊敬变成了好奇,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董卓在一个月内升他三级?蔡邕没有解释,他收下朝服,道一声"有劳",转身就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220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