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路不平把那封说明材料交到了校办。她走之前跟校办主任说了一句：“主任，最近院里有些关于我和我弟弟的传言，我把情况写清楚了，附了证明材料。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核实。”
刘主任接过来翻了两页，脸色变了一下。他抬头看着路不平：“路老师，这些东西？”
“备用的。”路不平说，“毕竟有备无患。”
她走出校办的时候，在走廊尽头遇到了林雪，她像是刚来上班路过，两个人的视线隔着十几米长的走廊撞在一起。
路不平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经过林雪身边的时候她偏了一下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两个人能听见：“林护士，你写举报信那天是几号来着？”
林雪的步子停住了，她转头看向路不平，但路不平已经走远了。
同一天下午，路小刀拿着一颗铅球出现在学校操场。
体育老师看见他的时候，吹了声口哨：“路小刀！你这个时候来练铅球？”
路小刀把铅球往地上一墩，咧嘴笑：“老师，您上回说我练得不够勤快，我这不是来了嘛。”
体育老师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好小子！来，先跑三圈热身。”
路小刀跑起来，大壮在旁边跟跑，操场边上的围观学生开始增多，一个“蹲过大狱”的人放学后老老实实在操场上练铅球，这事儿本身就能把流言砸出个窟窿。
大壮跑着跑着忽然回头看了人群一眼，目光正好落在两个之前传过闲话的男生身上，那两个男生对视了一眼默默撤了。
路小刀扔铅球扔到天黑，赵婶端着菜盆经过操场的时候远远看见了，隔着大半个操场喊了一嗓子：“小刀！练完了回来吃包子！”路小刀回头应了一声，铅球落地的时候砸出一个坑。
操场边围观的学生又走了几个，留下来的都在讨论“路小刀铅球能扔多远”，关于蹲大狱的话题已经没人提了。
第三天，赵婶去水房的时候带了一本旧台历。她跟钱婶、周奶奶坐在一起，一边择菜一边说：“钱婶，你上回在供销社门口碰见林雪是几号来着？她跟你说了啥？”钱婶想了半天，把日期和话都说了。
赵婶翻开台历记了一笔，然后又问周奶奶：“周奶奶，你上回听见楼上有动静是哪天？”周奶奶慢悠悠地说了一个日子，赵婶又在台历上记了一笔。
钱婶好奇：“赵姐，你这是干啥？”赵婶把台历翻到最新一页，上面整整齐齐列着日期、地点、人名、话，她拍了拍纸页：“路老师说了，她那边在走明路，咱们这边给她攒着暗账。等老梁平反回来，这账本往桌上一摊，看她还怎么编。”
钱婶凑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行都清清楚楚，她“嘶”了一声：“赵姐，你这记性也太好了吧？”
赵婶把台历收起来：“不是我记性好，是那丫头近来作的事多，随便记记就满了。”说完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她上回在走廊跟张嫂说的那句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也记上了。”
当天晚饭时间，筒子间二楼照常升起了白汽。路不平坐在桌边改作业，路小刀推门进来，卷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红了一块的皮肤。"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189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