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路小刀在学校厕所里被人堵了。
两个高年级的男生站在门口，其中一个抬着下巴问他：“哎，你是不是真蹲过大狱？听说你姐也是假的老师？”
路小刀正洗手，闻言甩了甩手上的水，抬头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你猜。”
两个人被他笑得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敢接，走了。
路小刀擦着手走出厕所，看见梁知远站在走廊拐角等他，一脸的担心和不高兴。
路小刀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听见了？”
梁知远点了点头说：“他们说你的那些话，我全都听见了。我……我去找他们说。”
路小刀笑了，看着他：“你说他们信吗？”
梁知远沉默了。大院里的人传这些话，是因为有人想让他们传，不是因为有人在乎真假。他去解释，只会让人觉得“急了”，反而坐实那些话。
“走吧，上课了。”路小刀揽着他肩膀往教室走，走了两步又低头说了一句，“小梁，嘴长别人身上，你管不了。但腿长你身上，你往哪儿走你自己说了算。”
梁知远听了这话感觉明白了些什么，脚步渐渐稳了下来。
同一时间，路不平在办公室里整理教案。隔壁语文组的张老师端着茶缸过来，靠在门框上聊了几句闲话，说到一半忽然压低了声：“路老师，最近厂里传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我是不信的，你教课什么样大家都看得到。”
路不平把教案摞好，点了点头：“谢谢张老师。”
张老师还想说些什么，但又不好意思地走了。他走了之后，路不平看着教案封面上写的日期，手指在边角上停了一下。
流言才开始两天，就已经从“有人说”变成了“大家都说”，林雪不需要让每个人都信，她只需要让每个人都听见，让“路不平姐弟有问题”这个念头在大院里留一个浅浅的印子。
等梁工平反的时候，就算印子淡了，碰上了水，还是会显出来。她想拖时间，拖到有人对外来的姐弟俩起疑，拖到梁知远被人劝“离这对姐弟远点”，拖到有人觉得林雪才是知根知底的好人。
但林雪自己也没有干等着。周四中午，她在供销社门口“碰巧”遇见了钱婶。钱婶正排队买酱油，林雪站在她后面，笑盈盈地打了个招呼。钱婶回头看见是她，冷淡地点了点头。
林雪没有提路不平，也没有提之前的事情，她只是跟钱婶聊了几句天气，聊了聊最近菜价贵了，聊到一半忽然叹了口气：“钱婶，你说现在的人啊，看着挺好，谁知道心里想什么呢？”
钱婶觉得林雪话里有话，她拿着酱油瓶没敢接话，付了钱头也没回地走了。林雪站在供销社门口看着钱婶的背影，无声地笑了一下，她不需要说“路不平有问题”，只需要让大家脑子里那个问号多停留一两天。
可当天傍晚她就知道自己错了。她下楼倒水的时候，赵婶正站在筒子楼门口跟周奶奶聊天。
赵婶看见林雪下来，嗓门忽然大了起来：“周奶奶，你说这人啊，做人要堂堂正正的。有的人背后说人闲话，当面又笑眯眯的，那叫啥？叫两面三刀。”
周奶奶正在给门口的花浇水，闻言接了一句：“不光两面三刀，还心术不正。”
林雪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抖了一下，但她的步子没有停，笑着从她们旁边走了过去，还跟赵婶点了点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189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