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4334" ["articleid"]=> string(7) "736623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543) "“不能,她没权限调外面牛棚的记录,所以没法指证,”李大夫顿了顿,“但她如果去跟厂里某些人闲谈,提一句最近有人用厂里的渠道往牛棚送医院的东西,这话传开了就麻烦了。那边查起来,孙师傅也会被牵连。”
路不平坐在那里,窗外的光线从她侧脸滑过去,很冷静:“李大夫,她翻的是什么时候的存根?”
“今年秋季的。就是咱们动手的那一批。”
路不平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李大夫。”
李大夫走了之后,路不平把教案合上。她站在窗口往外看了一眼,厂医院的方向正好在对面,二楼的窗户半开着,不知道林雪在不在那扇窗后面。
她在。
林雪正坐在厂医院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三张摊开的申领单存根。她仔细对照着日期,在几张单子的边缘用铅笔画了几条线,连起来,圈了一个日期。
她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几秒钟,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纸,叠好放进外套口袋里。
窗外梧桐树上挂着一层薄霜,过一会儿就要开始下雪了。但有两只手同时握着这个冬天的线,一个在明处蒸包子的白汽里,一个在暗处对着申领单画线。
第二天,路不平做了一件事。
她趁着课间去了一趟厂医院,没找李大夫,直接去了药房窗口。药房的老宋正戴着老花镜对账,看见她来愣了一下:“路老师?你怎么来了?”
“宋师傅,”路不平把一包东西从窗口递进去,“赵婶让我顺便带点腌萝卜给您。她腌多了,说您上回说的那坛子醋吃完了。”
老宋接了萝卜,笑着道了谢。路不平跟他闲聊了两句,说到厂医院的申领流程,老宋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他在药房干了十几年,流程上的门道比谁都清楚。路不平没有直接问,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等她走出来的时候,她知道了三件事:第一,存根底单只有药房和护士站各留一份,院办没有存档;第二,院办那把存根底单抽屉的钥匙,除了院办的主任,就只有值班护士有;第三,林雪昨天下班后确实留下来过,跟值班护士说“整理一下旧单子”。
这三件事串在一起,路不平在心里画了一张图。
当天中午,路不平在办公室写了一封信,折好装进信封,托李大夫傍晚转交给孙师傅。信上写的是:近期送货暂停,等信再动。
她做好了停一停的准备,但她没想到,林雪的手比她想的快。
第三天下午,厂里忽然传开了一件事。有人匿名向厂革委会递交了举报材料,说有人之前在未经组织批准的情况下,擅自通过厂里的渠道向牛棚劳改对象递送物资和医院药品。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筒子楼,路不平姐弟也听到了消息,路小刀有些着急,听到消息的时候,手里剥的蒜瓣都掉下来了。
“姐!”
“听见了。”
路小刀拳头捏紧了又松开,回头看着路不平。
路不平还在批改作业,抬头看了弟弟一眼:“别急。”
“孙师傅那边……”
“李大夫已经通知他了,他的车这趟绕了路,没跟送药沾上关系。”路不平的声音很不疾不徐,没有半点慌张,“她举报的是有人通过厂里渠道偷送物资,没点具体名字,也没点具体接收人。她不敢点太实,因为点了就露了线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189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