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4333" ["articleid"]=> string(7) "736623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2章" ["content"]=> string(3522) "她慢慢退了一步,从窗边走到桌前。
桌上摊着那本《电工基础》,旁边还有两本借来的旧教材,一本《机械制图》,一本《普通物理》。最近这半个月,她几乎没有下过楼,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翻这些书。上辈子她没考上大学,因为底子太薄,没人教,更因为想学的时候已经晚了。这辈子她靠重生记忆提前知道了高考恢复的消息,提前记下了考题的方向,提前把能借到的教材都借来了。
她以为自己什么都提前了。
可梁工的平反,也比她提前了。
林雪把书合上,搁在桌角。她闭上眼,对面二楼的笑声透过窗户缝传了过来,模模糊糊的,但一直没有停。她听着那笑声,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叩着,叩了很久,忽然停了。
她睁开眼,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打开了最下面那层抽屉。
抽屉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几件旧衣裳,一条叠好的围巾,一本她抄了半个本子的习题集。她伸手到最里面,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一沓纸。
那沓纸最上面一张,是她那天去供销社买红糖的时候顺手多拿的一张发货单底单,日期写得很清楚:十一月初。品名:红糖二斤、棉布三尺。那个日期,恰好是在“梁工被送到牛棚后第三个月”。
她又翻出一张,是厂医院的药物申领单存根。她当时多领了一瓶青霉素,登记理由是“备用”,领药日期跟第一批药送出去的日期隔着两天。
错一步,步步错,晚一步,步步晚。她把这两样东西并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然后收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林雪销了假,去厂医院上班。她穿了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表情跟以前一样温温柔柔的。路过水房的时候碰见赵婶在接水,她还笑着打了个招呼,声音软软的:“赵婶早。”
赵婶端着水盆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一周没出现了。林雪已经走过去了,赵婶站在水房里看着她拐进走廊的背影,皱着眉把钱婶拉过来:“她今天怎么来了?”
钱婶也看见了:“穿得还挺齐整……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周奶奶在门口晒豆角干,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装了一周,装不下去了。”
上午九点,路不平正在办公室改作业,厂医院的李大夫忽然来找她了。李大夫是之前帮姐弟俩调葡萄糖做掩护的那位,他一进门就把门带上了,表情很凝重。
“路老师,”李大夫压着声,“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林雪今天回来上班了,一早就去翻药品申领的旧底单。她翻了那批你让我开给梁工的药,不过她翻的是我们做伪装的葡萄糖记录。”
路不平握笔的手顿了一下,搁在桌上:“她翻到了什么?”
“翻到了日期。我是按照你们定的方案做的,葡萄糖底单、药瓶标签、领用登记全都统一了日期。但她翻的不是葡萄糖,她翻的是同一批次其他药物的申领记录,她在找时间差。”李大夫推了推眼镜,“她已经在厂医院干了一年了,对药品申领流程很熟。如果她把葡萄糖申领日期和某个无关人员的药物领用日期并在一起,就能倒推出——那一批‘葡萄糖’的实际用途。”
路不平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她能查到证据,指证具体送给了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189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