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4332" ["articleid"]=> string(7) "736623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630) "“到了!”路小刀把信搁在桌上,“孙师傅卸完煤顺路送过来的,说梁工上个礼拜收到了咱们送过去的棉鞋和红糖,连夜写了回信,让这趟车捎回来。”

梁知远站在桌边,两只手捏着信封,他嘴唇动了动,没拆信,先抬头问了句:“路老师,我能在这儿看吗?”

路不平点了点头,把桌上的教案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

梁知远坐下来,拆信封的动作很轻,信纸只有一页,叠得整整齐齐。路小刀凑过去,把脑袋搁在梁知远肩膀上方看。

信上是梁工的字,比上次又稳了些,笔画更有力了:

“知远吾儿,见字如面。

鞋已收到,合脚,甚暖。

牛棚寒冬,以此度日,实为再造之恩。

但嘱汝一事,最为紧要:前日收到消息,厂内已有正式文件报送省里,我的平反预计下月中旬即可批复。

你莫要声张,只待消息落地。”

路小刀看到这儿忍不住“嚯”了一声,被路不平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梁知远继续往下看,

“你信中所说‘每顿都能吃饱,“吃饱”二字最是珍贵。

为父知你独自在院中不易,能遇善待你的人,是福。

待春归时,为父当面谢过。”

梁知远把信折好,低着头看了好一会儿。路小刀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什么都没说。

梁知远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他使劲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冲路不平笑着说:“路老师,我爸说他要当面谢谢你。”

路不平看着梁知远红通通的眼眶和他那副努力憋着的样子,只说了一句:“那我到时候多蒸一笼包子。”

路小刀在旁边蹲着补了一句:“棉鞋我姐做的,缝歪了穿不穿?”

梁知远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出来:“穿!歪的也穿!”

路小刀乐了,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透透气,冷风灌进来的时候他缩了缩脖子:“等梁工回来,大院得放鞭炮吧。”

梁知远使劲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我让我爸给你姐买新毛线。”

路不平握着搪瓷缸子也跟着笑了。

路小刀岔开话题,跟梁知远吹牛说等梁工回来要把“小梁护卫队”改成“老梁护卫队”,孙猴子当大队长,他路小刀当总顾问。

路不平听着他满嘴跑火车,站起来去灶台把锅盖揭开,白汽呼地涌了满脸,包子的香气飘了出来,路小刀和梁知远已经蹲在炉子边开始剥蒜了。

屋里煤炉烧得正旺,水壶嘶嘶地响,窗户缝里挤进来的冷风还没落到人身上就被屋里的热气吞没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对面三楼那扇拉紧的窗帘后面,林雪一直站在窗边,脑子里思考着刚刚去路不平家附近偷听到的话,他们说话比较谨慎,林雪只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开春…平反…回来…道谢…”

梁工要平反回来了!

她重生回来之后,刻意拖延了第一批药的送达时间,刻意没有提醒牛棚那边的梁工注意保暖,刻意让那场肺炎拖了两个多月。她算过,只要梁工在牛棚里多病两个月,等平反的消息下来的时候,他要么病重到没法立刻回来,要么身体垮了需要长期休养。不管哪种情况,梁知远在那段真空期里只能依赖她。

可有人把那段时间填上了。

有人比她快了一步。有人送药、送棉鞋、送红糖,让梁工的身体恢复得比原时间线还快。有人让梁知远收到信,知道了梁工的情况。"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189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