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4318" ["articleid"]=> string(7) "736623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6957) "路小刀最后还是没能当成梁知远的同桌,原因无它,太高了。
19岁的少年若是坐在前排,后排大半的同学直接不用看黑板了。班主任思虑再三,把他安排在了梁知远的后排,靠墙,不遮挡别人视野。
路小刀垮着肩膀嘀嘀咕咕,最终无奈接受了事实,不过好歹也是坐在了梁知远的包围圈内,殊途同归。
他旁边的同桌立刻凑了脑袋过来,这精瘦灵动、眉眼活络的样子,一看就是大院里长大、天天上蹿下跳的孩子。同桌本名孙跃军,班里人人都喊他外号——孙猴子。
孙猴子胳膊肘一怼路小刀,满眼八卦好奇:“刀哥,你跟体育老师说的是真的假的?你真蹲过局子啊?”
“蹲个屁。”路小刀没好气地把书包塞进桌洞,靠墙一瘫,“随口瞎扯的。我姐是小学新来的物理老师,正经家属落户,哪来的什么案底。”
孙猴子立马嘿嘿一笑,了然了,连忙从自己桌洞里摸出一颗水煮鸡蛋,殷勤地塞给他:“误会误会!给你补补。对了刀哥,今天中午林雪姐又来给小梁送饭了,带的红烧肉,香得我们全班都闻着味了。”
路小刀慢悠悠剥着蛋壳,眼神越过前排椅背,直直落在了梁知远的桌面上。
少年端正坐着,沉默安静,桌上摆着一只干净的搪瓷饭盒,盖子掀开一角,里面几块油亮红润的红烧肉铺在米饭上,看着格外诱人,这个年代有肉吃还不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可梁知远一口未动。
他的手中握着铅笔,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一遍遍描摹密密麻麻的几何图形,眼神放空,明显在走神。
“他怎么不吃?”路小刀低声问。
孙猴子压低声音,凑近了小声道:“小梁最近都这样。林雪姐送来的东西,他不拒绝,但也基本不碰,顶多扒两口白米饭应付一下。”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我估摸着,他是想他爸了。他爸在乡下牛棚改造,听别人说一直咳嗽,不见好,病得还挺重。”
路小刀把剥好的鸡蛋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下午放学铃声一响,路小刀拎起书包就往外冲,蹬上二八大杠直接风驰电掣冲到校园门口。
路不平已经安安静静站在传达室旁等他了,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参考书垂眸翻看。
路小刀一个帅气甩尾急停,车后轮蹭着马路牙子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传达室王大爷探头一看,连连摆手:“哎哟你这小子!骑车子跟开坦克似的,稳当点!”
路小刀讨好地嘿嘿一笑,跟王大爷问了声好,接着扬起下巴招呼:“姐,快上车,有新情况!”
路不平合上书坐上后座,习惯性扶住他腰侧衣料。
车轮滚动,晚风呼呼地往后灌。
等离开学校一段距离后,路小刀才开口说话:“姐,梁工的病已经开始加重了。今天中午林雪送来的饭菜,小梁一口也没动,心事重得很。我怀疑他心里什么都知道。”
后座沉默了几秒,路不平的声音轻轻传来:“梁工之前写过信回来,只说自己咳嗽反复,想让小梁安心读书,没有提及重症。”
“林雪也知道,但她之前拦截了梁工的信件,没有告诉小梁。”路小刀握着车把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冷了几分,“不知道小梁是从哪里知道梁工生病了的。”
“按正常时间线,梁工明年春天就能平反。”路小刀的声音逐渐正经起来,“人必须活着,才能等到平反!”
“所以我们要让他活着!”路不平语气笃定。
路小刀猛地按了两下车铃,叮铃脆响惊飞路边梧桐树上的麻雀,少年声音清亮又果断:“我有个计划!”
路不平:“你说。”
“我连夜翻去牛棚,把梁工偷偷救出来!”
路不平绷不住了…“换一个!”
“那我想办法走流程,合法把人接出来治病?”
“路小刀!这是1975年!你想什么呢!”
路小刀瞬间蔫了:“那怎么办?咱俩外来户,谁也不认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被小病拖成大病。”
路不平思索片刻,说:“林雪明知梁工病重却不作为,她要的是梁知远孤立无依,梁工如果越惨、越无助、甚至不在了,梁知远就只能依靠她一个人了。”
“那我们就反着来?”路小刀眼睛一亮。
“对。”路不平表示肯定,“只要让梁工好起来,林雪苦心经营的捆绑棋局,直接塌掉一半。”
“我下午查过厂医院记录,这个年代的肺炎不算绝症,牛棚唯一缺的是药和营养。只要能悄悄送进去消炎药和葡萄糖,让梁工好起来,撑到明年春天平反,完全没问题。”
路小刀蹬车的速度都加快了:“可咱们怎么送?我俩刚来,在厂里无根无凭。”
路不平淡然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片,轻轻在他后腰一碰。
路小刀余光一瞥——是她夹在教学参考书里的书签,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字。Emm…但现在这个状态,看不出来写的啥…
“我提前整理过。”路不平缓缓开口,“梁工的下放记录、批斗案卷、历年图纸贡献。他被扣的是‘技术官僚路线’的帽子,可整个红星机械厂大半生产线,都是他当年牵头落地的。厂里很多老工程师、老技术骨干,心里都清楚他冤枉,只是不敢明着出头。”
路小刀猛地刹住车,回头看向后座的姐姐,满眼震惊:“你的意思是——一直有人想帮他,但缺一个中间人?”
“嗯。”路不平收回纸片,“我们,就是那个递梯子的人。”
路小刀眨眨眼,忽然咧嘴笑了:“姐,你这哪儿是备课,你这是刚来就把全厂底细摸得底朝天了。”
“顺手整理。”路不平淡定回答。
路小刀重新蹬车:“行,那第一步怎么干?”
“明天你带着梁知远去厂医院挂号,就说他近期失眠头晕、体虚乏力,开两瓶葡萄糖注射液。”
“葡萄糖?那不是补营养的?”
“七十年代玻璃药剂瓶外观统一,葡萄糖和消炎水剂瓶子一模一样,只差一张标签。”路不平条理清晰,“撕掉标签混送,没人能细查。就算被问起,也只是学生拿错药剂。”
路小刀吹了声口哨:“姐,你这顺手备的课,也太深了。”
自行车稳稳停在筒子楼下。
路小刀停好车,转头眼睛亮晶晶盯着她:“那第二步呢?”
路不平上楼,掏出口袋里的老式铜钥匙,拧开房门,走了进去,她把钥匙轻轻放在木桌上,回头看向眼底充满期待的少年说道,
“第二步。”
“不用我们找她。”
“林雪,会主动来找我们。”"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189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