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4317" ["articleid"]=> string(7) "736623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7405) "同样是这天上午,学校的操场正在跑八百米。路小刀混在班级队伍里慢悠悠晃了两圈,后来嫌前面的人挡道,一个加速从外侧蹿到最前面,把第二名甩出去大半圈。体育老师在终点掐表,瞪着秒表看了半天,吹了哨子把他叫过来。
“四分零八。”体育老师长得板板正正的,但性格超级好,他上下打量路小刀,总觉得有点眼熟。
“你叫什么名字?”
“路小刀。”
“噢,新来的陆老师的弟弟,你以前练过?”
“练过。”路小刀脱口而出,“蹲过局子。”
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赵婶早上的话魔音穿脑似地冲出了他的嘴巴。
体育老师愣了一下,然后一个大掌“啪”地拍在他后背上,震得路小刀往前踉跄了两步,“哈哈哈哈你小子有意思!以后就跟着我练铅球!从今天开始!”
路小刀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背,跟在体育老师后面打哈哈,顺杆子往上爬,试图商量调班的事情。
下了课,往教室走的时候,路小刀无意间往家属区的筒子楼瞥了一眼,看到了熟悉的碎花衣裙,学校围墙外面就是大院家属区,隔得不远,是林雪,站在阳台上正往这边看。
路小刀脚下没停,但余光已经记住了那个方位。他走回座位坐下来,翻了两页课本,用笔在草稿纸边上画了个带麻花辫的火柴人,打了个问号,又划掉了。
晚上放学的时候他蹬着车去接姐姐,把这事说了。
路不平坐在后座上,听完沉默了几秒:“应该是因为你接近梁知远的事情,她开始注意你了。”
“那挺好。”路小刀拐过弯,自行车轮子碾过梧桐叶,“她注意我,就不会一直去盯小梁了。”
“不会。”路不平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她只会同时盯你们两个。”
“那也不怕,咱俩二对一,她盯着左边,右边就漏了。”路小刀按了按车铃铛,叮铃叮铃穿过树影,“姐,我真要去跟梁知远一个班了。”
“调班这么容易?”
“体育老师给我调的。”路小刀嘿嘿笑,“他说我要是不跟着他练,他就天天去教导处告我蹲过局子。”
路不平沉默了三秒:“……你还挺会给自己铺路的。”
“那必须的,我就是那闪闪发光的‘金子’。”路小刀蹬快了半拍,接着又解释道,“体育老师跟教导处周老师的亲弟弟是同期进厂的学徒,私交好得很。”
“你可真会钻空子。”接着路不平又叮嘱道,“换了班级也要老实点,不要给体育老师添麻烦。”
“放心吧姐。对付林雪这种靠着人情口碑捆死小梁的人,咱们就得钻进离他最近的地方。” 路小刀放缓车速,车子缓缓滑到楼栋墙根锁好,弯腰拎起车筐里两人的帆布包。
“大院所有人都被林雪这段时间经营的口碑蒙住了眼睛,我守在小梁身边,旁人挑不出半点闲话,还能第一时间护住他不受欺负。他手腕上那道淤青,多半又是那帮混小子下的手。”
两人踏着台阶往上走,楼道里充斥着各种声音,铁锅翻炒菜肴的碰撞声、大人的闲谈声、孩童的吵闹声揉在一起,让这个家属院的气息变得更加鲜活起来。
路小刀掏出钥匙开锁,进门后,补上了白天的见闻。
“中午我趴在窗口瞅了,林雪送的水果糖,小梁全程碰都不肯碰,最后直接丢进了厕所垃圾桶。这小孩心里透亮,只是孤身一人在这大院里,不敢撕破脸面回绝对方的示好。林雪靠着一次次无微不至的照料,拿捏住了他那份无处诉说的软弱与窘迫,久而久之,便把陪伴变成了束缚。”
路不平将搪瓷水杯搁在木桌上,弯腰往煤炉里添了几块蜂窝煤:“林雪今天在阳台紧盯教学楼,说明她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毕竟她的前世可没有咱们姐弟二人。先前她只需要靠着重生记忆,针对小梁稳步布局,如今多出我们两个变量,她的计划已经开始出现偏差。”
“偏差越多越好。” 路小刀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她越是慌乱,才越容易露出破绽。明天坐到小梁旁边,我先不动声色地观察,那帮欺负他的学生我顺手收拾,林雪送来的吃食物件,我找由头帮他合理推拒,用不着硬碰硬翻脸。大院众人眼里,我只是个热心的同班同学,她就算满心猜忌,也抓不到半分把柄。”
路不平点点头,转身取出挂面与咸菜,准备煮简单的晚饭,“切记把握分寸,不要主动挑起冲突。林雪的软肋从来不是手段,而是她寄托在梁知远身上、想要改变曾经命运的执念。我们不用彻底摧毁她这个人,只需要一点点掐断她掠夺他人人生的渠道,让梁知远能够安稳熬过眼下的困顿,顺着原本的轨迹扶摇直上。”
路小刀蹲在炉边,方才吊儿郎当的神色收敛几分:“我分得清轻重,对了姐,你上午看见小梁袖口的淤青,没有出面过问?”
“我跟同事打听了一下,说梁知远因为家庭的关系,最近经常被大院里的一些孩子欺负,林雪会利用自己护士和邻居的身份,帮他上药、关心他。” 路不平打散手中的挂面,沸水在锅里翻滚冒泡
路小刀眉头一皱,说出了自己的揣测:“我打听到的消息也有点不对劲,往日那帮混小子顶多在教室里口头挖苦、起哄打趣,不敢真正动手伤人。
偏偏这段时间开始胆子变大,下手频繁,动手地点也特意选在放学路上、楼栋拐角这类偏僻、人少的角落。每次闹出一点磕碰擦伤,林雪总能掐着最刚好的时间现身,出面带走梁知远回家上药包扎,但也不追究那帮混小子的责任。
她次次都来得刚刚好,早一步能制止殴打,晚一步小梁会受伤更重。卡在这种刚好的节点出现,轻轻松松收下小梁全部的感激,还能在外落下体恤孤苦孩子的好名声。
小梁年纪小,又无依无靠,只能靠着她抚平情绪,久而久之,自然会被这份唯一的‘救济’捆住手脚,连拒绝一块糖果都要瞻前顾后。”
路不平一边将面条盛出来递给路小刀,一边思索着对策,“我的身份只是刚来的物理老师,贸然插手容易打草惊蛇。由你以同桌的身份介入,名正言顺。梁知远长久活在旁人的怜悯与欺凌里,比起一个陌生的老师,同学的靠近更容易让他放下提防。”
路小刀扒拉完碗里的面条,抹了把嘴,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描画。这次不再是打问号的麻花辫火柴人,而是并排的两张课桌,一个身形瘦小的少年,旁边画了个身形挺拔的自己,课桌外侧画了一道厚厚的围挡。 “明天起,梁知远的桌边,不会再只有林雪单方面的关照与捆绑。”
路不平收拾着碗筷,轻声开口:“棋局正式铺开了,慢慢来。”
晚饭的热气驱散了深秋的丝丝寒意,窗外天色彻底沉下来,对面三楼林雪的窗户亮着灯火,隐约能看见窗边晃动的人影,想来对方此刻也在复盘白天发生的一切,暗自揣测姐弟二人的来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189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