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4316" ["articleid"]=> string(7) "736623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8088) "路小刀回到家的时候,路不平刚烧完水准备煮面条。

路小刀走到一旁去边帮忙边问道:“姐,小梁今天偷偷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问,牛顿第二定律能不能用在人的命运上?”

路不平微微一怔,“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能,力是改变运动状态的原因。你想改变命运,要么加力,要么减力。”

“物理不是这么用的。”

“他能听懂就行了。”

“姐,你说林雪上辈子是什么人?”

“不知道,天道没告诉我。”

“我估摸她上辈子过得极其不如意,满心遗憾。”路小刀搅了搅锅里的面条,语气通透,“所以重活一世,就拼命想抓住所有机遇,想逆天改命。可她偏偏选错了路,不想靠自己努力,只想掠夺别人的人生、窃取别人的成果。”

路不平:“每个重生‘毒瘤’都有自己的理由,但那不是伤害别人的借口。”

“所以咱们就是来制裁她们的。”路小刀正义感爆棚地说道。

路不平没有应声,她把面条捞进两个碗里,递了一碗给弟弟,“吃面。”

路小刀端过碗,吸溜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姐,你说咱们做完这个任务,天道能给多少功德?也不知道得攒多久咱们才能回去。”

“不知道。”路不平的手顿了一下,继而坚定地说道,“会很快的,我们努力。”

路小刀没再问,低头吃面,眼睛微微泛了红。

吃完晚饭,路不平伏案整理教案,梳理后续任务计划,条理清晰。

一旁的路小刀趴在桌上写作业,写不了两行就开始摸鱼走神,在草稿纸上涂鸦,画着小人执剑斩除毒虫的简易图案,暗喻此次任务。

路不平瞥了一眼,默默抽走那张涂鸦草稿,在空白处写下工整的物理公式推演,字迹利落漂亮。

“快点把题做完。”她说。

“知道啦姐!”路小刀撇撇嘴,重新拿过一张纸,这回老实了,低头跟匀加速直线运动死磕。

窗外的大院渐渐安静下来,灯一盏一盏地熄灭,长夜漫漫,待明日朝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路不平的课表排得满当,一周十二节物理课加四节数学,还兼着高一的班主任。所以早上六点,她就得准时摸黑起床生炉子做饭,等煤火烧旺了水壶坐上灶眼,才腾出手去掀弟弟的被子。

路小刀裹在被窝里缩成一只虾米,寸头后脑勺露在枕头外面,枕巾上洇着一小片可疑的水渍,嘴角还挂着半道干了的哈喇子。路不平站在床边沉默了三秒,转身从柜子顶上抽出那本厚厚的《物理教学参考手册》,翻到最后一页,把书悬在他脑袋上方十公分处。

“我数三下,一。”

路小刀的睫毛抖了抖。

“二。”

他猛地睁眼,眼神聚焦在头顶那本四百页的“杀器”上,语速飞快,大声求饶:“姐!姐!起了起了起了!”

路不平淡定把书收回去:“早饭在桌上,起来先刷牙,十分钟后出门。”

路小刀捂着脸小声嘟囔:“人家叫弟弟起床都用热水袋焐脚心……”

“焐了。”路不平头也不回,“用教辅书焐的。”

路小刀:“……”他默默闭嘴,毫无反驳之力,这是来自亲姐的血脉压制。

七点整,大院的广播准时响起来,先是恢宏嘹亮的《东方红》开篇,紧接着是晨间新闻播报,最后是样板戏选段循环播放,这是七零年代厂区大院的固定流程。

姐弟俩端着牙杯蹲在楼道水龙头边上刷牙的时候,邻居赵婶端着痰盂从旁边经过,眼神好奇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上下扫视一番,笑着开口搭话:“新来的?你就是那个教书的丫头?”

路不平嘴里含着牙刷,轻轻点头,眉眼温和,礼貌得体。

赵婶又看路小刀:“你弟?长得挺精神一小伙儿,就是发型太短了,看着像刚从局子里放出来的。”

路小刀一口牙膏沫差点喷出去。路不平眼疾手快,按住他后脑勺往水盆方向压了压,抬头对赵婶礼貌地笑了笑,解释弟弟目前是个高中生。赵婶乐呵呵地端着痰盂走远,边走边跟隔壁邻居搭话,丝毫没察觉自己一句话精准戳中了少年的痛处。

路小刀吐掉漱口水压低声音:“姐,她说的什么局子?我现在可是正经插班高中生,品学兼优的好青年!”

“不用在意。”

“可她明明就是拐弯抹角骂我!”路小刀一脸的不服气。

“她也没说错。”路不平端起牙杯站起来,“你看你那脑袋,确实像刚剃完的劳改犯。”

路小刀对着水盆里的倒影照了照,悲愤地发现确实有点像。

楼道里的广播还在循环播放,清亮的戏曲唱腔混着邻里的说笑声,晨光透过走廊窗户洒落在地面上,崭新的一天,就在这接地气的拌嘴与热闹烟火中,正式拉开序幕。

姐弟二人已然整装待发。

上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路不平走上讲台的时候,后排几个男生正在传纸条。她没抬眼,翻开点名册照本宣科地念名字,念到“梁知远”的时候顿了半拍,目光抬了一下。男孩坐在靠窗的位置,今天穿了件干净的蓝布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袖口还是卷了两圈,但露出的手腕外侧有一道淡淡的淤青。

路不平什么也没说,继续往下念。

那个淤青在她脑子里转了两圈,昨天还没有。

午休时间,路不平端着搪瓷缸子去水房接水,路过走廊拐角正好看见梁知远蹲在台阶上系鞋带。赵婶从旁边经过,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哟,小梁,你这手腕咋了?又跟人打架了?”

梁知远摇头:“没有,不小心磕的。”

赵婶身后跟着两个家属大院的婶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接上了:“这孩子可怜,爹不在身边,妈去世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也亏得有林雪那丫头隔三差五照看着。”

“可不是嘛,上周发烧谁发现的?林雪。”

“前两个月学校交学杂费,也是她垫的吧?”

“那姑娘心眼好,自己也没多大,还经常管这小的一日三餐……”

路不平从她们身边走过去,赵婶看见她了,立刻换了副热情的笑脸:“路老师!吃了吗?我家今天蒸了……”

“吃过了。”路不平点头致意,接着往楼梯方向走。身后赵婶她们聊天的话题又绕回到“林雪那丫头”身上,甚至比刚才又多了两层感动。

路不平走到了另一处的背面,原来,从这里能看到梁知远教室的窗口。

林雪站在梁知远课桌旁边,弯着腰替他收拾桌上的书,动作耐心又细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声“这姐姐真疼弟弟”的那种笑。她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袋口露出半截油纸包,大概是中午的饭菜。

梁知远坐在座位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他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林雪弯下腰凑近听,偏了偏头,又摸了摸梁知远的脑袋。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路不平靠在墙角看了一会儿。林雪替梁知远理好了书,又蹲下去帮他把鞋带理正,站起来的时候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搁在他桌角。所有动作行云流水,看上去全是关心。

可梁知远一直没有松弛下来,脊背从刚才到现在都绷着,双手依然规规矩矩地按在膝盖上,没有主动碰那颗糖。

林雪走了之后,那颗糖在桌角搁了一整个中午。梁知远站起来的时候扫了它一眼,拿起来转身去了厕所。

全校的人都觉得林雪在救梁知远。只有梁知远自己知道,他不喜欢吃甜的,但他不敢拒绝来自林雪的“善意”。

是因为他鼓起勇气第一次说不吃的时候,林雪脸上的笑变了半秒。就半秒,但他记住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189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