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4315" ["articleid"]=> string(7) "736623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7590) "路不平把纸袋收好:“从已知信息看,林雪对梁知远表现出超乎寻常的了解。她知道梁知远喜欢什么书,知道他哪道题不会做,甚至知道他爸爸被关在牛棚里的具体日期。一个农村姑娘,不该知道这么多。”

“因为她是重生回来的。”路小刀把棒棒糖嚼碎,嘎嘣一声,“她知道小梁以后会成大人物,现在提前来抱大腿了。说不定还想把小梁的科研成果据为己有。”

“不止。”路不平的声音轻了半分,“梁知远的父亲梁工被下放改造,本该在明年春天平反回来。但按照新的时间线,梁工在牛棚里感染了肺炎,情况恶化了。林雪似乎没有阻止这件事,甚至拦截了信件,没让梁知远知道这个消息。”

她没说下去,路小刀却听懂了。“她希望梁工别回来,这样她就能完全掌控小梁的人生。”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传来林雪温柔的笑声,正在楼下帮梁知远拍掉膝盖上的土。晚风吹动她的麻花辫,画面十分温馨。

路小刀忽然扭头看姐姐:“姐,咱们要怎么做?”

路不平抬手,指尖点在窗户玻璃上,那里映着俩人的影子,“林雪是寄生在梁知远身上的‘毒瘤’,我们要做的,是把她的根从梁知远的人生里拔出来。”

路小刀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笑:“明白了。对付绿茶,我有经验。”

“你哪来的经验?”

“昨天刚学的。”他转身往外走,“大院门口录像厅五毛钱一场,放的港片里全是这种女人。”

路不平看着弟弟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清冷的样子:“路小刀,别惹事。”

“放心。”少年已经走到门口,回头冲她眨了下眼,“我惹事的时候,一定带上你。”

第二天一早,路不平在教室里见到了梁知远。

男孩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比同龄人瘦小一圈,校服袖子长出一截,卷了两道才露出手腕。他听课很认真,但眼神总有些飘忽,像是在想别的事。

课间的时候,几个高年级男生从窗外路过,冲里头吹了声口哨。“哟,梁工的儿子,小走资派!”梁知远的脸一下子白了,手里的铅笔啪嗒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手指在发抖。路不平走过去,把笔捡起来递给他。

她的声音如常地问道:“刚才那道关于自由落体的题,你算出来的结果是多少?”

梁知远愣了一下,小声说:“九点八……”

“对。”路不平看着他,“物理定律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身份而改变。你算得很准。”

男孩的眼睛里忽然有了点亮光。他想说什么,教室门口传来温柔的声音:“小梁,我给你带了早饭,趁热吃。”林雪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里头是热腾腾的面条。

她看见路不平,笑容顿了顿,随即又绽开:“您是……新来的路老师吧?我是林雪,住对面楼。小梁这孩子一个人在家,我顺道照顾照顾。”

路不平点点头,语气客气而疏离:“您好。”

林雪的笑容纹丝不动,但她端粥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路不平还注意到对方也在打量她,而且那目光底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一个普通并且刚来的学校老师,不值得被这样审视。除非,她在判断路不平会不会成为自己的阻碍。

路不平转身走回讲台,翻开教案,一边翻页一边在心里想着,这个林雪,比她想象的更警惕。

不过,没关系。清理“毒瘤”的第一步,就是让她先动起来。

下午放学,路小刀骑着辆二八大杠等在学校门口。车是向大院传达室的王大爷借的,链条有点松,蹬起来咔咔响。他一条腿撑在地上,书包甩在车筐里,看见路不平出来就按铃铛。“姐,上车。”

路不平侧身坐上后座,扶住他腰侧的衣料:“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还行。”路小刀蹬起车,穿过梧桐树下的光影,“姐,我想调到跟梁知远一个班。”

路不平在后座轻轻笑了:“所以你准备上高一?”

“我总得有个正当理由接近他吧?”路小刀拐过弯,车轮碾过一片落叶,发出脆响,“到时候我就坐他同桌或后桌,要是有人再欺负他,我往那儿一杵,他们就走了。”

“你打算怎么杵?”

“就……”路小刀单手扶把,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下,“把外套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的背心,然后冲他们笑一笑。”

路不平沉默两秒:“你笑什么?”

“我笑起来比较凶。”

路不平:“……”。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煤灰和落叶混在一起的气味,很快就到了家楼下。

这是七十年代某个寻常的秋日黄昏,大院里家家户户飘出炒菜的香气,广播里放着样板戏。日子显得平静而稳定,但只有他们知道,平静底下藏着一条已经开始扭曲的时间线。

自行车停在筒子楼下的时候,路小刀忽然说:“姐,我在楼下陪梁知远玩一会儿。”

路不平下车,拍了拍裙摆沾的灰:“好啊,那我先上楼。”

路小刀锁好车,朝大院西角走去。梁知远果然还在那儿,蹲在青砖地上,换了根新树枝,正往昨天那些几何图形旁边加注新的角度数。

“喂,小梁。”

梁知远抬头:“小刀哥?你怎么没回去?”

“闲的。”路小刀在他旁边蹲下,指指地上的图,“这画的什么?”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梁知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解释,“如果一个物体从斜面四十五度角滚下来,滚动摩擦系数恒定,那它的加速度…”

路小刀点头附和着:“嗯…原来如此…”“这样啊…你说得很有道理。”

梁知远讲了半分钟,终于反应过来了:“小刀哥,你听得懂吗?”

“听不懂。”路小刀很坦然,伸手往身后筒子楼一指,“我姐听得懂,你明天去问她。”

梁知远看着他,心里的天平在“这人好不靠谱”和“但他蹲在这儿陪我了”之间摇摆了两秒,最后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干净的砖面:“你坐这儿吧,蹲着腿麻。”

路小刀一屁股坐了过去,顺势往墙上一靠,又拍了拍身边的地砖:"你也坐。"

梁知远犹豫了一下,挨着他坐了。

对面三楼,林雪的窗帘掀开了一道缝。两指宽,刚好够她看清楼下的动静。

林雪的视线落在路小刀身上,虽然看着一副大大咧咧不好惹的样子,但他坐下来的时候侧了侧身,用肩膀挡住了从巷口灌进来的晚风。梁知远坐在他旁边,那个风口的冷气一点没吹着。

林雪不由地捏紧了窗帘布。

楼下传来路小刀洪亮的声音:“这个角标错了,你量一下。”

“你刚才不是说你听不懂吗!?”

“我是听不懂公式,但我看得懂角度线画歪了,这是物理吗?这是美术。”

梁知远急得不知道怎么回话,气得抓过树枝就蹲回去改图。路小刀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笑声从院子里一路传到三楼窗户底下。

眼看着楼下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对着一块青砖争论不休,大的那个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小的那个气鼓鼓地纠正。林雪心里一阵气郁。

新来的这个,不简单。不行,她绝不允许有人觊觎她的目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189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