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路不平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摸着还没来得及拆的生日礼物，后排座椅放着蛋糕盒和鲜花。
旁边是今天刚拿到驾照的弟弟路小刀，少年满心雀跃，拍着方向盘吹牛：
“姐！我证到手了！以后我开车带你兜遍全城！”
“科目四的理论题你全都背熟了吗？”
“背熟了。”
“上车前绕车环视一圈了吗？”
“看了看了，哎呀，你别念了，我都紧张了。”
路不平瞥了他一眼，路小刀嘴角叼着一根棒棒糖，笑得眉眼弯弯，哪有一点紧张的样子。
她伸手把他嘴里的棒棒糖抽了出来：“专心准备开车。”
“好嘞没问题，姐。”
车还没启动，一道光就照了过来。
对向车道的大货车，碾过双黄线直接冲进了停车区，车灯亮得简直能复活一百个奥特曼。
下一秒，光猛地撞了过来。
路不平听见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听见弟弟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声“姐！！！”然后是金属碰撞、扭曲变形的巨响……
再次睁开眼睛，周围空空荡荡，车祸前的场景都不复存在。
路不平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脚俱全，能动，但没有影子…
几步之外，路小刀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额角还有一道新鲜血痕。“疼？”
“巨疼。” 路小刀随口回话，然后猛然反应过来，“等等，我们不是应该嘎了吗？！”
话音刚落，虚空之中传出了一道声音，声音平静、没有情绪，像是亿万数据流一齐震颤。
“没错，你们已经死了。”
路小刀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姐姐身前。路不平按住他的肩膀，感觉到弟弟后背肌肉紧绷，像一匹随时准备爆发的小狼。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的意识层。”
“你是谁？”
“在你们的世界里，称我为‘天道’。”
路不平沉默了几秒，这明显已经超出了所有已知理论。但她习惯性先接纳反常事实，再重新推导逻辑。
她跳过无谓质疑，直戳重点：“为什么选中我们？”
“你们在死亡瞬间产生了特殊的量子纠缠。你的冷静逻辑，搭配他的果敢行动力，你的理性，搭配他的直觉，形成十分罕见的平衡态。我观察了三千六百五十二对濒死样本，只有你们符合标准。”
路小刀茫然，转过头小声问：“姐，它说的啥意思？”
“意思是它挑中咱俩了。”路不平继续冷静问道，“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清理。”无数画面凭空涌现，像成千上万块屏幕同时亮起，里面上演着人生百态，喜怒哀乐、生老病死。但其中一幕格外惹眼：一名女子纵身跃下高楼，时间骤然倒流，她又重新站回了楼顶。
“正统重生者，可以携带记忆回溯过去弥补遗憾，属于规则允许。” 天道的声音继续响起，“但是现在出现大量寄生者。他们掠夺别人机缘，强行篡改命运线，获取利益的同时甚至危害他人生命安全，如同系统病毒，不断侵蚀、推翻原有时空秩序。”
路小刀的音量拔高了，“这是让我们给你当杀毒软件？！”
“可以这么理解。”
“有什么好处？”
天道沉默了一瞬……然后姐弟俩感觉到什么东西包裹住了他们，意识延伸到了某个地方。
在那个瞬间他们看见了一条完整的时间线：12月17日晚上，9点47分，大货车在距离他们三百米的地方爆了胎，停在路边。他们的车平安开回了家，路不平把那份礼物拆开，是一对银耳钉。
路小刀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她说：“挺好看的。”
他傲娇回嘴道：“废话，也不看看是谁挑的。”
下一瞬间，这条美好的时间线，在他们眼前碎成了光点。
看着原本美好的时间线，姐弟的心情都有些低落。
“原有时间线彻底损毁，无法复原。”天道说，“但是，完成任务能够积攒因果功德。每完成一个世界的清理，我归还一部分因果之力，当功德积累到阈值后……”
“我们就能回去。”路不平接话，“回到那辆货车出现之前。”
“是。”天道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路小刀慢慢转过身来。他看着姐姐的眼睛，十九年朝夕相处的默契不用开口就什么都懂了。
他握紧的拳头不由得松了开来，对天道说：“行，但有个条件。”
“说。”
“别分开我们。她去哪儿我去哪儿，她干多久我干多久，她赚多少功德我赚多少功德。你要是把我们拆开……”
天道打断他的话，“你们本就是一对‘秩序守护者’，分开则效能折半。我本意也是如此。”
路小刀愣了一下，把后面半句“我就把你这破天道拆了”咽了回去。
“还有。”路不平忽然开口，“我们完成任务之后，不止要回去。我们要回到货车爆胎、停在路边之后的时间点。我们要看着它爆胎，确定它不会再开过来。”
天道这次沉默得久了些。久到路小刀开始有点烦躁与不安，然后听到天道说：“可以。但功德阈值相应提高百分之二十。”
“奸商。”路小刀小声嘀咕。
路不平说：“成交。”
于是空间开始旋转，视野里的画面不断收缩，路不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拉伸、折叠、重新编码，像粘土被揉变形后再用看不见的手重新捏造。
她最后听见天道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
“第一个任务世界。
坐标：1975年秋，红星机械厂家属大院
毒瘤人物：林雪（寄生型重生者）
目标人物：梁知远
任务：拔除林雪对梁知远的寄生控制，帮助梁知远父亲平安归来，使梁知远回归原本命运线。
功德额度：此世界修复值占总量18%
祝你们顺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189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