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了石柱继续走了一段，地势开始下沉。坡地收窄成谷地，两侧山脊夹着中间的通道，路面上碎石增多。楚霄在谷地里走了小半个时辰后看到路边有一处荒废的歇脚点——三面石墙搭着半截木顶，檐角塌了但墙角还完整。他停下来卸下背囊靠着墙坐下歇息，从背囊侧袋里取出那块青黑石板放在膝上细看。
石板上的纹路比骨印密得多。线条层层叠叠，像一个人在同一个区域反复勘探后逐次补画出来的地图。楚霄用手指沿着最粗的一条线走了一遍——线条从石板一角出发，经过几处转折，收束在石板另一侧边缘。和骨印不同，石板上没有任何标记注明这些线条对应什么地形或构造，只能凭线条的走向推测是地下空间的布局。
"这石板是你爷爷刻的。"戒老的声音隔了一阵才响起来，"用的手法和他留在骨印上的一致。你能看出线条不同的粗细对应不同的深度——粗线深，细线浅。最粗那条路线的尽头应该就是遗迹的主体区域。"
楚霄把石板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比正面平滑，光线下几乎看不出刻痕。他指腹贴着板面细细扫了一遍，在右上角摸到一小片打磨得不完全平整的区域，像原本刻了字又被磨掉了。
"有人磨过？"
"可能被你爷爷自己磨掉的。"戒老说，"也可能是后来的人。"
楚霄收好石板重新背上背囊继续赶路。走出谷地时天色开始偏西，光线从两侧山脊上方斜射下来在谷底分成明暗交错的条带。他在光线完全暗下来之前走到了谷地的出口，前方是一片较为开阔的平原地带。视野尽头有一处小镇的轮廓——矮墙围成的方框，墙内零星漏出几点灯火。
他没有连夜进镇。在离镇子约半里路的一处废弃田埂上靠着土坡坐下来，从背囊里拿干粮吃了几口就着水壶咽下去，把背囊垫在脑后靠着坡面眯了一会儿。
半夜里被风惊醒了一次。风从平原方向灌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土气味，和苍云宗山里的潮润完全不同。他坐起来喝了一口水，看了一眼镇子方向——灯火比天黑时少了几盏，剩两三点亮着，在暗处像远处的渔火。他靠回坡面重新闭上了眼。
第二天天亮后他进了镇子。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到西贯穿全镇，街面铺了不规整的石板，两侧是铺面和住户混在一起的矮房。早市刚开，街上人不多，几家卖早点的铺子门口冒着热气。楚霄沿街走了一段，在主街中间位置找到一家敞着门的旧物铺子。铺面里光线昏暗，架子上散乱摆着些铁器、陶罐和旧书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184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