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转过头。云青子从灌木后面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没有提灯也没有火把，站在暗处轮廓模糊。他走近后在坑边站定，低头看着坑底那团翻涌的暗红轮廓，没有说话。
两人并排站在暗红色雾气翻涌的裂口边上，中间隔了约五步距离。风从坑里往外灌，带着锈腥气和一股沉厚的、像地下深处的泥土被翻出来的气味。
"你爷爷临死前在我这里坐了半宿。"云青子开口了。他说话时没有看楚霄，面朝着坑底，"他在遗迹里看到了魂兽的封印痕迹。那些痕迹比苍云宗建宗的时间还要早上几千年——最早封印这头东西的人用的手法和他察觉到的九脉封印同源。"
楚霄没有接话。
云青子停了片刻继续往下说："他回来之后测了你的血脉，确认了你体内的九霄圣体。那之后他用了三天时间找全了封锁九脉的方法，然后回来找我帮他施术。"云青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施术的时候不能分心，他的灵力输出要和你体内的反应同步才能把封印刻稳。整个过程持续了九个时辰，结束后他灵力耗尽，脉搏停了。"
"那场魂兽潮——"
"是他临死前用最后一点残余灵力震散了地底裂隙的雾气，让封印多维持了一段时间。那声响动被误认成了魂兽潮。"云青子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读一份旧卷宗，"他死在我这里。天亮之后我让人把他的遗体送回外门，对外说是魂兽潮中陨落。"
坑底的暗红雾气在两人交谈期间持续翻涌着升高，已经比他们刚来时长高了将近半丈。雾气边缘开始触及坑边的植被，碰到的叶片迅速卷曲干枯成炭黑色。
楚霄站起来。他把外袍的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九脉流转时的银白色微光。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坑边最突出的那块岩石上。
云青子在他身后没有拦他。
"你下去之后，"云青子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如果镇不住它，就别再回来了。主峰后崖的通道会封死，整段山路沉塌——那时候什么也上不来，什么也下不去。"
楚霄站在坑边。坑底的暗红轮廓在他开口时停顿了翻涌，像在听。他低头看了它几息，然后单腿跨下坑沿。
"封吧。"他说。
他的身影没入暗红的雾气中。雾气翻涌了一下合拢，遮住了他的轮廓。坑边只剩下云青子一个人站着。
云青子后退了两步。他抬起手时掌心亮起一道青光，青光触及坑口边缘的岩石时，岩面开始向内合拢。速度不快，但持续、坚定，像一扇沉重的石门在缓缓关上。
坑底传来第一声闷响——低沉的、像什么东西在深处被撞中了。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密集。
岩面在持续合拢。暗红雾气从逐渐缩窄的开口处挤压逸散，散入夜风中时那股锈腥气短暂浓烈了数倍，然后淡了下去。
云青子站在正在闭合的坑口旁边，掌心的青光没有停。
第十五日。
地底空间中，暗红雾气浓稠如血。
楚霄盘膝坐在镇魂古印下方，七色灵璇在丹田中稳定运转。经过半个月的反复磨炼，七脉融合已经比最初稳固了许多，虽然距离完美还有距离，但至少不会轻易崩散。"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184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