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什么？"
"地底那头东西在看着你。"
楚霄停了一下。然后他确实感觉到了——一道极淡的、从深处攀升上来的视线，像有人隔着百丈土层在抬头望他。那道视线没有敌意也没有攻击性，更像在确认什么。
"它知道你已经开了九脉。"戒老说，"你现在站的位置就像一盏灯。它能看到你在哪，你也能感觉到它在哪。这是双向的。"
楚霄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竹林在夜风中摇动，天边主峰方向的夜色里透着一层异样的暗红光泽，像有什么光源在地下深处闷烧着透了上来。
他推开竹楼的门走到竹林里。空气里那层铁锈腥气比几天前更重了，吸进肺里像咽了一口温水冲开的锈渣。远处的竹林边缘有人在快速走动，火把的光在夜色里晃动着往主峰方向聚集。
"封印要破了。"楚霄站在竹林中，九脉灵力在体内流转不息。他闭上眼确认了一下那道"视线"的方向——在脚下，偏西北，大约三十丈深。
他睁开眼，转身走回竹楼。进门之前他抬头看了一眼主峰方向，那层暗红光泽正在缓慢地增亮。
楚霄把门关上了。
封印破的那天夜里，楚霄被竹楼外面的动静惊醒了。
他推开窗往外看。远处的石径上有人举着火把在跑，火光在夜色里连成流动的线，往主峰方向汇聚。声音隔了不近，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跑洞里的急。
他穿好外袍推门出去。石径上遇到几个内门弟子，面孔不熟，正快步往山腰集合点走。楚霄拉住其中一个问怎么了。
那弟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脸色发白："主峰后崖塌了一段。裂缝里冲出来的雾气把一整片树林全腐蚀了。掌教让所有内门弟子去灵犀壁外侧警戒。"
楚霄松了手。那弟子继续跑了，很快汇入前方火把的洪流里。楚霄站在原地没有往主峰方向走，而是转身沿着竹林边缘的阴影往山下滑。
他没有去灵犀壁。他去了剑心洞。
后崖的路段被封锁了。楚霄绕过封锁线的节点，从侧面的山壁攀上去时掌心按到的岩石表面温热的，像被地热烘了一整天。他翻过最后一道岩坎时看到了那个裂口。
比余桓描述的大得多。
原来裂隙的位置现在已经塌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深坑，直径约三丈，边缘的岩石碎裂翻卷着向下延伸。暗红色的雾气从坑底翻涌上来，浓稠得像活物在爬动，触及坑边残留的枯草时草茎迅速蜷缩成灰黑色然后碎裂。雾气每翻涌一次，坑的边缘就往下塌落一小片碎石。
楚霄蹲在坑边往下看。暗红雾气在翻涌中短暂露出过一道缝隙时，他看到了坑底——那团暗红轮廓已经凝聚出了具体的形态。像一头伏着的兽，肢体蜷缩，脊背贴着坑底的岩面起伏。
"它比你上次见到时至少大了四倍。"戒老的声音极轻，"封印最后那点残余力量最多撑到天亮。"
楚霄站起来。他后退了几步，在坑边一块还算平整的岩石上坐下。丹田里九脉灵力运转平稳，那一丝银白色光泽分布在每一脉的末端。
他坐了约两刻钟。雾气在坑里持续翻涌，边缘的岩石不断碎裂剥落。远处的山腰传来火把和喊话声，隔了半座山传过来已经变形了，像隔着水在听另一岸的动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184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