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走出去时，清晨的竹林里竹叶尖上挂着露水。他走过石径时步子落地几乎无声，连露水从叶尖滴落的声音都落进了他耳朵里。
石径拐角处站了一个人。
林清雪。
她穿着月白长裙，裙摆上沾了一点露水，像是站了一会儿了。她看着楚霄从竹林里走出来，目光在他眉心处停了一息，然后移开。
"你第七脉通了。"林清雪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晴。
楚霄在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余桓告诉你的？"
"我让他去跟你说的。"林清雪微微侧过头，看着竹林的某一处，"赵无极的事我不追究。江执事那边我也打了招呼。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三个月后你如果没死——"她顿了一下，"退婚的事，可以重新谈。"
"为什么要重新谈？"
林清雪转过来看着他。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目光从楚霄眉心移到他的双手，又移回他的脸。"因为你现在有用了。"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沿着石径往外走。月白裙摆扫过竹叶，沾露水的叶片晃了晃。
楚霄站在石径上看着她走远。竹林的露水在他肩头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晨光斜照过来泛着光。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丹田里那团澄澈流质安静地悬在第七脉通道里，前六脉灵力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三个月。"他说。然后推门回了竹楼。
十天。
楚霄用了十天把第七脉通道稳固下来。前六脉灵力每天各分一缕灌入通道交汇，澄澈流质越来越稠，最终凝成了像薄脂一样均匀的质地。他的感知范围扩大到覆盖整片丙字区的竹林——能同时捕捉十几个人在石径上走动、三只鸟在枝间跳跃、两片竹叶贴合着从高处旋落。
第十一天清晨，地面震了。
这一次震感比上次强得多——持续了三四息的低频震颤，竹楼的地板在晃，桌上的空杯从桌面边缘滑落摔碎在地上。楚霄拉开窗，竹林里有人在跑，脚步声急促。
他走出竹楼时看到远方的山脊线在动——不是错觉，那条线确实上下浮动了一下。然后空气中那股铁锈似的腥气变浓了，像有人把一桶锈水泼在了竹林上空。
当天中午，余桓来了。
"裂隙从主峰后崖向外延伸了。"余桓站在竹楼门口没进来，脸色发白，"三处长在地面上裂开了，最长的一条三十丈，从剑心洞外一直裂到灵犀壁边缘。掌教让人封了那片区域，但裂口在往外渗气——暗红色的雾，接触到的草木当场枯萎。"
"人有没有碰到？"
"两个巡夜弟子在灵犀壁边吸了几口气，当夜发烧昏迷。医堂的人看了说灵力在溃散，正在清。"余桓说完顿了一下，"掌教让所有内门弟子原地待命，不准靠近主峰后崖。你……你之前去过地下，你自己小心。"
他说完就走了。
楚霄关上门坐在床上。丹田里第七脉通道微微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另一头敲着通道壁。不是声响，是触感——细密、持续、有规律的敲击。
"它在扩张。"戒老说，"封印撑不了太久了。你留给自己的时间大概还剩二十到二十五天。在那之前你至少要再开一脉才能正面跟它抗衡。""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184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