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抽出来了。楚霄攥紧那块灰白色的碎块，右腿发力整个人弹向石阶方向。暗红雾气在他身后凝聚成一条粗壮的触手追上来，速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楚霄左脚在石阶上一点借力翻上上一级台阶，触手拍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岩面碎了一片。
他没回头看。蓝光连闪数次，他在几息之内跨过了百级台阶。身后的震动和回响一直追到石门合拢才被隔断。楚霄靠在门内的石壁上喘了两口气，摊开手掌。灰白色的碎块安静地躺在掌心，没有什么波动，像一块普通的河卵石。
他合拢手指把它握紧，沿着台阶走回剑心洞。
暗门合上后，洞厅里仍然空无一人。石桌上多了一个新茶杯——没倒水，杯底干着。楚霄看了那个空杯一眼，没有坐，径自走出了剑心洞。
山风灌进来时他才感觉到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衣料浸透了。
回到竹楼后他把暗髓结晶放在桌上。石头比阴阳双生石安静得多，不发光不发热不散灵力，放在那里像半截白垩。但楚霄的手指刚离开它，皮肤表面残留的那点接触感告诉他——这块石头的质地是活的，像一层薄壳裹着一团还在流动的东西。
"第七脉。"楚霄坐回床上，"怎么炼？"
"暗髓结晶不是炼化的。"戒老说，"它是给你做引子的。第七脉需要的是打通一条从丹田到识海的通道。你把结晶放在眉心，让它自己往里渗。渗完后通道自然形成。过程中你可能会看到一些……画面。"
"画面？"
"混沌属性承载着残存的信息。你看到什么都是正常的，别被拖进去就行。"
楚霄把那块灰白色结晶贴在眉心。石面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细微的凉意渗入颅骨，像是用极细的银针在骨缝里探路。凉意蔓延得很慢——一颗水滴渗进干土的速度，半天才走了一寸。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很久。窗外天黑又亮，亮了又暗。第三天夜里，凉意终于触到了丹田深处那团未成形的第七道封印。接触的瞬间，楚霄眼前闪过了一帧画面。
一片灰色。看不清边界的天和地混在一起，中间有一道极细的金色线在移动。金色线游走了一圈后停下来，然后画面碎了。
楚霄睁开眼。额头上那块灰白色的结晶已经不见了——化掉了，渗进去了。丹田里多了一条新的通道，从丹田底部直通眉心，像一个空管道。管道内壁灰白，既不是灵力也不是实物，像一层被抽掉所有属性之后的纯粹介质。
"第七脉通道成形了。"戒老说，"但里面的内容还没填。你需要把前六脉的灵力各自分一缕灌进去，让它们在通道里交汇。交汇完成，第七脉才算真正贯通。"
楚霄闭上眼。暗红、幽蓝、土黄、翠绿、灰金、黑白——六种灵力各分出极细的一缕，沿着新开的通道往眉心方向推进。六缕细流在通道中部相遇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碰撞排斥。它们静默地融在一起，化成一股无色无光的澄澈流质。
澄澈流质填满通道的瞬间，楚霄的后脑勺涌起一阵温热。那阵温热持续了几息，他再睁眼时视野里的颜色变得更清晰——竹楼木纹里的每一条纤维、窗外竹叶上积的薄尘、桌面上石猛留的茶渍干了之后留下的褐色圆印，全都能看清轮廓。"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184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