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霄把那块灰金色的碎屑放在掌心里掂了掂。碎屑不大，拇指指甲盖大小，边缘锋锐得像刀刃——刚才拿着它的片刻工夫，掌心的皮肉已经被割开了一道细口，正在渗血。
他把碎屑送入口中。
碎屑沾到舌尖的瞬间，整条舌头像被刀片刮了一下。一股锋锐到极致的金气从喉咙刺入经脉，所过之处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血管内壁。楚霄皱了一下眉，额头立刻浮出一层细汗。
第五道封印锁链浮现的位置在胸腔深处。它比前四道都细，但表面泛着一层冷硬的银色光泽，看上去也更结实。金气撞上锁链时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尖响，火花在胸腔里炸开。
"第五脉比前几脉都疼。"戒老提醒，"金属性灵力本就锋锐，冲脉时像用刀在刮骨头。你忍着。"
楚霄咬住袖口。第一波冲击过后他换了口气，调动四脉灵力裹住那股金气，第二波撞上去。火花更大了，锁链上出现一道头发丝细的裂纹。
第三波、第四波。裂纹在扩张，但扩张得很慢。每一次冲击都像有人在拿砂纸反复打磨他的肋骨内壁，那种细密而持续的钝疼比突然的剧痛更难熬。
楚霄没有停。他把四脉灵力轮番卷进金气里，像给一把钝刀不断换磨石。暗红、幽蓝、土黄、翠绿——四种灵力交替裹着金气撞向锁链，裂纹越来越深。
一个时辰后，锁链断开了。
断裂处喷出的金色灵力像高压水柱一样灌入胸腔，冲得楚霄后背猛地绷直。金灵力在他的经脉内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光膜，像给所有管道都包了一圈金属壳。锋利、坚硬、收放自如。
楚霄松开咬烂的袖口，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皮肤下透出一层极淡的灰金色光泽，很快又收敛进去。他握了一下右拳——五脉灵力同时运转时，四种灵力的外层都镀了一丝金锋，原本温和的木灵力现在也带了切割感。
"第五脉全通。"戒老的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满意，"你现在五脉汇聚。火土为基，风雷助速，木愈金锋——算上体魄增幅，正面硬撼五重天中期应该不落下风。"
楚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胸腔里金气沉甸甸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吸进了一撮铁粉——并不舒服，但让人清醒。
他推开竹楼门走出去时，竹林里的光已经偏西了。他抬头看了一眼主峰方向，云青子说"下月此时封印尽碎"，那之后地底那头魂兽就会完全脱困。
"一个月。"楚霄站在竹楼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先把五脉灵力的运转练到不用想就能动的地步。"
接下来的几天，楚霄每日清晨在竹林里练拳。
五脉灵力全部调动起来时，他周身会浮出五色微光。暗红的左臂、幽蓝的右腿、土黄的腰腹、翠绿的手掌、灰金的胸腔——五种颜色在身体的不同位置流转，像一幅在皮肤上活动的拼图。每次他出拳踢腿，各部位的灵力轮转衔接，散开再聚合。
"你的灵力还是各管各的。"戒老每天点评，"左臂的炎阳和右腿的风雷没连上，腰腹的土元和金气不互通。你得像揉面一样把它们捏到一起。"
楚霄试了很多次。把五脉灵力同时往丹田中央挤压，压缩到一定程度时灵力开始互相排斥。炎阳烧风雷，风雷劈土元，土元压木灵，木灵缠金气，金气又切回炎阳——五种属性在他体内像一场打不完的架。
第三天傍晚，楚霄盘膝坐在竹林深处，丹田里的五色灵力正在剧烈翻涌。他不再试图同时压缩它们，而是放慢速度，让暗红灵力先绕行一周，然后土元跟上它的轨迹，再是翠绿、幽蓝、灰金。五色灵力在他丹田里排成了一条首尾相连的环形链。
"转起来。"楚霄对自己说。
环形链开始旋转。起初很慢，灵力之间频繁碰触、弹开；转了三圈后碰触的频率低了，弹开的力度也小了；转到第七圈时，五色光带已经平稳得看不出缝隙，像一条彩色的河流在丹田里缓缓流淌。
"行了。"戒老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现在能打一个完整的循环了。"
楚霄睁开眼。竹林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他站起来，右拳轻轻往前一送——五色光芒在拳面上一闪而逝，然后一股干净的拳风打出去，落在三丈外的一棵竹子上。
竹子没断。但竹节处裂了一道极细的缝隙，从外皮一直裂到竹心。
"穿透力。"楚霄低头看了自己的拳头一眼。
"对。"戒老说，"你现在打出去的力道是渗进去的，不是砸上去的。五脉循环给了你一层旋转的切割力。你面对石猛那种硬壳对手时，这一拳能直接透进内里。"
楚霄收回拳头。他看了一眼竹节上那道细缝，转身走回竹楼。
第五天，他在竹林里碰到了赵无极。
赵无极身边没带人，独自站在竹林小道的拐角处。他靠在竹子上，手里攥着一枚玉牌，看到楚霄走过来时站直了身体。
"半个月。"赵无极说，"你入门半个月，打了我的人、抢了我的灵材、硬闯了考核殿。你在外门那些把戏到内门不好使了。我是内门第三，你排第一百零八。我要整你，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内门待不下去。"
楚霄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赵无极继续转着玉牌："后天内门月度排名战。按规矩，新弟子可以挑战排名在前的旧弟子。你赢了排名互换，输了降到更次位。你——敢不敢来？"
"不拒绝。"楚霄说。
赵无极把玉牌收起来："那后天午时，内门演武场。你赢了我，我的位置归你。你输了——"他顿了一下，"你输一次，就逐出内门。"
"谁定的规矩？"
"我定的。"赵无极笑了一下，"你要在这内门立足，得先过我这一关。"
他转身走了。竹叶在他身后沙沙落了几片。
楚霄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右拳上的五色光芒敛了一瞬又亮起来。
"后天午时。"他说。然后继续沿着竹林小道往回走，步伐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184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