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玉瓶里的藤心汁液倒入杯中，小口饮尽。汁液入喉微甜，随即化作一股温润的生机扩散进五脏六腑。
木属性的灵力和其他三种不同。炎阳灼热，风雷暴烈，土元厚重，但木灵是温和的——它像水渗进干裂的土地一样渗入经脉，一寸一寸地浸润着第四道封印锁链。
锁链在右臂上浮现。银色纹路被木灵力包裹，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锈斑似的裂纹。没有剧痛。和前三脉的冲击相比，这一脉像是被温水慢慢泡开的结痂。
但楚霄不敢放松。他盘膝坐定，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右臂的经脉上。木灵力一丝一缕地侵蚀着锁链，裂纹从发丝粗细扩展到指甲盖大小，再扩展到半个指节宽。
一个时辰后，锁链从中间断开。断裂处涌出一股翠绿色的新生灵力，灌满右臂经脉。木灵力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骨骼和肌肉，所过之处，皮肉上的旧伤疤开始发痒。
楚霄低头看左臂——前两天猎场上被苍羽弩擦出的伤口还在，结着暗红色的痂。他催动右臂的木灵力覆在伤口上，痂面微微发烫，然后整片痂皮脱落了。下面露出的皮肤光洁如新，连白印都没留。
他摸了摸那片新皮，又看了一眼右臂上流转的翠绿光芒。
"第四脉。"他吐出一口浊气，"全通了。"
戒老的声音带着满意："木主生发。以后只要不是致命伤，你都能靠木灵力快速自愈。另外——四脉聚齐后，你可以开始试着融合了。"
"怎么融合？"
"先把四种灵力在丹田里排成四方阵。火、风、土、木，四种属性相生相克，让它们在丹田里自然流转而不是各占一方。等你四脉运转没有冲突了，再考虑硬融合。"
楚霄闭上眼按戒老说的去做。暗红、幽蓝、土黄、翠绿四道灵力在丹田中排列开，试着循着一个方向缓慢旋转。开始时彼此碰触就互相排斥，炎阳碰到风雷炸出一片火花，土元碰到木灵又像泥浆裹住了树根。
他反复调整了数十次位置和速度。两个时辰过去，四色灵光终于初步形成了一个缓慢转动的圆环。暗红接土黄，土黄接翠绿，翠绿接幽蓝，幽蓝再接回暗红——链条没断。
楚霄睁开眼时窗外天已经亮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浑身骨骼发出细密的脆响。
"成了。"他说。声音里有压不住的疲惫和一丝满意。
他推开门走出去。晨光里竹林的翠色格外鲜活，他右臂的木灵力和那些竹叶似乎在轻轻共鸣，连路边的草都往他的方向偏了一偏。
走到丙字区的公共石台前时，有人喊他。
"楚霄。"
赵无极坐在石台对面的石凳上，旁边站着七八个内门弟子。昨晚说好的那瓶青木藤汁液他没拿到，今天堵在这里脸色当然不好看。
"木长老说你昨晚取走了半瓶青木藤汁。"赵无极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那东西我盯了三个月。你今天把它交出来，我可以不追究——不然，内门的迎接新弟子仪式，你可能不太喜欢。"
楚霄站在石台边上。他已经看到了赵无极身后那几个弟子的站位——两个在左，两个在右，三个在后方，隐隐是个包抄的阵型。
他看了赵无极一眼。然后他动了。
右腿蓝光一闪，楚霄从石台边直接切入赵无极身前三尺。快。赵无极的瞳孔微微一缩，双手本能地交叉格挡。但楚霄没有出拳。他左手按在赵无极的手腕上，右手同时抵住他的肘部，往外一拧。
赵无极整个人被拧得侧转了半圈，重心偏移。楚霄的左膝紧接着撞上他的后腰，力度不大，但位置精准——赵无极脚下一乱，向前踉跄了四步才站稳。
等他转过身时，楚霄已经退回了石台边。四个方向七八个弟子还没来得及合围。
"你……"
楚霄看着他，从怀里摸出那个空玉瓶放在石台上。"汁液已经用了。"他说，"你下次要抢东西，提前一天说。"
赵无极的脸色从白变红又变青。他身后那些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先动。楚霄刚才的速度和那两下连招他们看得清楚——六重天中期的赵无极被拧退四步，这人至少是同阶战力。
赵无极盯着石台上那个空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咬了一下后槽牙，转身走了。他身后那七八个人也散了。
楚霄把空瓶收回怀里，沿着竹林小道往外走。右臂的翠绿光芒在袖口下微微闪了一下就熄了。
"打得过。"他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
戒老没有回应。但楚霄听到他低低笑了一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184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