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是铜的，掌心大小，正面刻着"内门备选"四个字。背面有一道灵犀壁的通行印记，按在屏障上能开一个临时入口。
石猛盯着那块令牌看了半天，啧啧了两声："这就让你混进去了？"
"混？"楚霄把令牌收进怀里，"这是打出来的。"
当天下午他去了灵犀壁。屏障像一堵半透明的琉璃墙横在两山之间，泛着淡蓝色的微光。他把令牌贴在壁上，蓝光向内凹进去一块，露出一道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楚霄迈步进去。
灵犀壁内侧的空气和外侧完全不同。灵气浓度翻了至少五倍，吸一口进肺里像灌了温水。路边的草叶都是翠绿的，比外面的蔫黄草皮精壮了不知道多少。
通往考核石殿的路上，楚霄遇到了两个人。
一个瘦高个，穿内门青色长袍，胸前别着铜牌。他后面跟着个矮胖的，同样青色长袍，两人并排堵在路上。
"新来的？"瘦高个上下打量楚霄的灰色短袍，"杂役也能进内门考核？"
楚霄停住脚步。他看了一眼对方胸前的铜牌，上面刻着"内门九十六"。
"让开。"楚霄说。
瘦高个笑了，转头跟矮胖的对了个眼神："还挺横。"他抬起一只手按在楚霄肩上，掌心里灵力微微发沉。这是要试他的斤两。
楚霄没动。他肩头的肌肉一绷，一股土元灵力从脊柱涌上肩胛，把那道掌力原样弹了回去。瘦高个手掌像被烫了一下缩回去，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红了。
"你……"瘦高个脸色变了变。矮胖的也往前站了半步。
"孙立是我表弟。"瘦高个的声音沉下来，"你把他打伤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楚霄终于正眼看了他一回："你是赵虎的表哥，孙立也是你表弟？你到底有几个表弟？"
瘦高个的脸涨红了："少废话。今天不让你进这个门。"
他右手探出，五指成爪，爪尖凝着青色灵力抓向楚霄的肩膀。这一下的灵力波动外放明显——四重天后期，比孙立高一个小阶。
楚霄侧身让过爪锋，右腿往前跨了一步。这一步极快，他从瘦高个的爪下直接切进了他怀里。左肘横顶出去，撞在瘦高个的胸口。肘击没有用灵力，纯靠肉身力量。但三脉贯通后他的骨骼强度远超常人，这一肘把瘦高个撞退了三步，后背撞上路边的树干，树叶扑簌簌落了他一头。
矮胖的看到同伴被撞开，犹豫了一瞬没敢动。
楚霄看了他一眼。矮胖的退了两步。
"抬走。"楚霄说。
他绕过两人继续往前走。走了十几步听到后面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但没人追上来。
考核石殿在灵犀壁内侧百丈处。殿门敞开着，门楣上刻着"苍云试炼"四个字。殿内光线昏暗，地面上铺着青黑色的石板，板面微微泛光。
殿中央站着一个人。灰袍老者，面容冷淡。
"江长老。"楚霄进门后拱了拱手。
江长老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前的铜牌上停了半拍。"考核规则，一炷香内走过九转灵桥。桥面灵力重力逐级递增，最后一转六重天压制。掉下去即失败。"
他指了指石殿深处。那里悬浮着一座九曲回环的灵力桥梁，桥面半透明，幽蓝色。桥下是翻涌的灵力深渊。
"上去吧。"
楚霄走到桥头。第一步踏上去——三重天的重力压下来，他站稳了。第二步、第三步，重力逐级攀高，四重天、四重天中期、后期。到第五步时他脚下的桥面明显下沉了一分，但还在走。
第六步，五重天初期。周围的空气发沉了，呼吸的阻力变大了。楚霄开始把脊柱的土灵力调出来护在腰腹。
第七步，五重天中期。肩膀加了重量。第八步，五重天后期。他弯腰了半分。
第九步，最后一道弯桥，六重天。
六重天的重力压在身上的感觉和打柳逸时完全不同。那是纯粹的重量，从头顶压到脚底，像整座山搁在了肩膀上。楚霄的膝盖弯曲了，青石板桥面上出现了裂纹。
他把三脉灵力同时运起来。左臂炎阳顶住上方的压力，右腿风雷稳住下盘的晃动，脊柱土元像一根柱子撑在中间。
一步。两步。
第三步踏出去时，桥面上的裂纹连成了蛛网。但楚霄的脚尖触到了对岸的平台——重力骤消，他整个人像从水下浮出了水面，浑身一轻。
他站直身体，回头看了一眼。九转灵桥在他身后缓缓恢复原状。
江长老站在殿门口，手里的记录笔已经放下了。他看着楚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三个字："通过了。"
一枚银白色的令牌从长老手里抛过来。楚霄接住，掌心沉甸甸的。令牌正面刻着"内门"二字，背面是他的名字。
"明日来内门报到。"江长老说完这句就转身走了。
楚霄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然后将它收进怀里。他走出石殿时，天色将晚，灵犀壁的蓝光在暮色里显得格外亮。他迈步穿过屏障回到外门时，石猛坐在屏障外的一块石头上等他。
"怎么样？"石猛跳起来。
楚霄把银白令牌亮了一下。
石猛愣了一瞬，然后大笑起来——笑得太大，路过的外门弟子都扭头看他。他拍着楚霄的肩膀，嘴里颠三倒四地说着什么"内门""杂役""三年"之类的词。
楚霄由他拍着。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新令牌，又看了一眼灵犀壁的方向。
明天开始，他要进内门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184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