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两天的雨停了。青石台面被晒得半干，上面还留着前天混战时被炸出来的坑洼。
台下的观众比前两天多了三倍。外门弟子站满了广场，后面还挤进来几个内门穿青色长袍的人，抱着胳膊站在高处看。
楚霄上台时，灰色短袍的衣摆被晨风吹得翻了一下。柳逸已经站在台中央了，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劲装，长发束得齐整。
主持长老敲钟，然后退到台下。
"空灵体。"戒老的声音在楚霄脑中响起，"他周身会形成一片灵力衰减领域。任何灵力攻击进入那片区域都会被削弱。你的拳力至少减三成，速度减两成。"
"弱点呢？"
"他近身格斗不如你。空灵体靠的是消耗对手，近身缠斗是他的短板。但你得先穿过那层衰减领域。"
"先"字刚说完，柳逸动了。
他站在原地一步没迈，但楚霄感觉到了——周围的空气沉了。像从浅水区一步踏进了深水区，身体的每一寸都多了阻力。左臂上的暗红光芒在空气中流转得比平时慢了三分。
"感觉到了？"柳逸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没急着动手，而是负手站着，像在等楚霄适应，"我的灵力领域内，你的攻防都会打折扣。所以——你选择怎么打？"
楚霄没有回答。他右腿蓝光一闪，整个人冲出去。左拳上暗红与土黄交织，一拳砸向柳逸的胸口。
拳在穿过三丈距离时明显减速了。像扎进了一团看不见的泥浆，越靠近柳逸越慢。等拳锋到了柳逸身前两尺，速度只剩下原来的六成。
柳逸侧身让过那一拳，同时一指点出。白芒点向楚霄的肘关节，指端凝着精纯的灵力。
楚霄右腿在空中拧转，避开了那一指。他落地后退了一步，站在三丈外重新打量柳逸。
"你也感觉到了。"楚霄甩了甩拳头，"三成被衰减。你的攻击也衰减，但你的拳是实物，衰减后还是拳头。"
柳逸微微挑眉："然后？"
"然后我试试别的。"
楚霄换了打法。他不着急冲了，而是绕着柳逸走。脚下蓝光时亮时灭，踏影步展开后他的身形拉出几道残影。柳逸的衰减领域覆盖周身三丈，楚霄就在三丈线外游走。
他在找破绽。
柳逸也转动身形跟着他转。两人绕着擂台走了十几圈，像两只在互相试探的兽。台下有人开始嘘。
第十四圈时，楚霄忽然停了。柳逸跟着停下的那瞬间，楚霄右腿猛蹬地面冲了进去。这一次他没有用拳头——他用肩。整个人像一块投石机抛出的石头，沉肩撞向柳逸的胸口。
灵力衰减对物理冲撞的效果比灵力攻击小。楚霄的肩膀在衰减领域里仍然带着七八分力量，撞上柳逸胸口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柳逸后退了三步。胸口的白衣服上凹进去一个肩印。
他第一次皱了眉。
楚霄没有给喘息的时间。撞退柳逸后他趁势追进，左拳炎阳、右掌土元交替轰出。柳逸连续格挡了三拳两掌，每一次接招都后退半步。他的手比楚霄快，但力量拼不过——楚霄是三脉之力的实体拳头，衰减后仍然沉重。
第七拳时，柳逸的格挡出现了半息的空隙。楚霄那一拳擦着他的防御钻进去，砸在他右肋上。白衣碎了一片，露出的皮肤迅速泛起青紫。
柳逸闷哼一声，倒退五步。他脸上的平静终于裂了。他双手合拢，十指交扣，一股比之前浓烈了一倍的白芒从他掌心爆开。
"试试这个。"
白芒化作一道光柱轰向楚霄。衰将领域的全部灵力压缩在这一击里，威力超过了六重天初期的全力出手。
楚霄没退。左臂暗红、右腿幽蓝、脊柱土黄——三脉灵力同时涌入右拳。三种颜色的光在拳面上缠绕成一道螺旋，迎着那道白芒撞上去。
拳光相撞的瞬间，气浪从碰撞点向四面炸开。台下前排的弟子被吹得仰面摔倒，高处的几个内门弟子也眯起了眼。
白芒从中间裂开。楚霄的拳头从碎裂的光芒里穿出来，直贯向前。柳逸双手回防已经晚了，那一拳正中他的胸口。
白衣彻底炸碎。柳逸双脚离地向后倒飞，撞上擂台边缘的护栏，护栏弯折，他整个人翻了出去，落在台下。
他挣扎着站起来，低头看胸口——一个清晰的拳印，皮肤发红发烫，但没有伤到骨头。楚霄在最后一刻收了力。
全场静了三个呼吸。然后石猛的吼声炸响："赢了！"
人群像被点燃了一样沸腾起来。楚霄站在台上，右拳上的三色光芒缓缓敛去，拳面微微发颤。他呼出一口长气，转头看向台下——那几个内门弟子脸色各异。有人面色不善地转身走了，有人站在原地打量着他不说话。
楚霄跳下台。石猛冲过来一把抱住他，勒得他肋骨发疼。石猛嘴里喊着"外门第一！"，楚霄没听清后面还说了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演武场外，灵犀壁的方向。
内门。他能进去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184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