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我从没叫老板替我出头过，这都是他个人的选择。
当然，他能赏识我的作品我很感激。
第二，若只论资历，我自然是比不过宝珠姐你。”
说到这里，林樾霜停顿片刻，干脆用手把碎刘海拨到脑后，露出微微泛红的耳廓。
“但既然是设计活动海报，不是绘画大赛，不以画功作为唯一评判标准，那么我同样有竞争的资格。
你说呢？宝珠姐。”
林樾霜虽然没江宝珠那么高挑，但她眼神坚定。
不再如过去那样回避冲突，而是面对面与江宝珠据理力争。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裴燃觉得林樾霜的精神魂魄已经超越身体这个容器，正幻化出崇高的形象立在其背后。
这使她看上去是那么强大，和当初刚来他这里工作时左顾右盼、怯懦的女生简直判若两人。
江宝珠似是没想到林樾霜会当面跟她杠上，见气势没法压过一筹，她顿觉多说无益，只看向众人说道：
“除了我们俩，大家投票表决。”
裴燃挤到人群中央，站在林江二人中间强行驱散硝烟气，开始主持大局。
随之而来的是众人间不断响起的手机提示音。
“那么请各位拿出手机，我在群里发起了匿名投票小程序。
除了她们两个，在场十一个人，每个人都必须投哦，不允许弃权。”
说完裴燃笑眯眯看向所有人。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其他人却无法不多想。
除去已经投给林樾霜的裴燃和一定会投给江宝珠的唐震，还剩下九个人。
有眼光悄悄相接的收容所所长和他的助理、也有低声耳语商量着该投给谁的宣发员，还有几位负责照顾动物的管理员们。
待最后一个人提交选项后，裴燃伸手打了个响指，人们目不转睛期待着最终的投票结果。
林樾霜获得七票，而江宝珠拢共只有四票。
这是一个在众人意料之中的答案，像用飞镖瞄准转动的飞盘。
尽管盘面一直在旋转，玩家早已预见到针尖会停留在哪个格子中，但又不得不煎熬等待转盘停止。
好在它的匿名性给整个过程蒙上一层若隐若现的面纱。
任谁都看得出裴燃这位顶头上司有意想要捧高林樾霜。
员工们只要脑子正常便不会堂而皇之跟他唱反调，除非和唐震同等咖位。
当然，唐震不算在员工之列，他可是裴燃亲自请来的裴氏慈善合伙人，地位自然另当别论。
至于另外三位支持江宝珠的员工，林樾霜能猜到必有一票来自宣发组的实习生张翔。
他能获得这份收容所宣发组的实习经历全靠唐震推荐，张翔同时也是江美的学生。
虽不是江宝珠的直系学弟，但因着唐震这层缘由自是要站队她。
还有两位林樾霜便猜不出来了。
不过她倒没有因为人们几乎一边倒地选择她而多欣喜，只想着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一定得为自己争口气。
脑子里开始考虑初稿还能如何改动，还有师傅提出的形体问题，也得一并重画。
散会的时候，收容所那边的宣发员提出想要添加林樾霜的联系方式。
她知道别人因为什么而加她，无外乎是看裴燃对她另眼相待。
想着后续修改海报说不定还要和对方商量，因此她同意了好友申请。
但她并不在意别人如何揣测她和裴燃的关系。
又争又抢怎么了？
不过是为了离自己的画家梦更近一步，她对此坦坦荡荡。
唯一令林樾霜感到意外的事情是：
江宝珠居然没露出多么不服气的神色，她只是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继续去忙下一程。
—
林樾霜不知道的是，江宝珠内心其实很不服气，但江宝珠不说。
江宝珠听过很多赞美，什么画得好、努力、有天赋、基础扎实、学院派科班出身。
但师傅总说她的画里缺点东西，她问是什么，师傅没告诉她，只说：
“小江啊，先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切忌心急。”
但江宝珠不能停下来。
“师傅，我不怕苦，您告诉我是什么，我可以练。”
每当这时候，唐震都会抬手制止她：
“不是所有东西都能靠练习，靠量变引起质变。
小江，你又不是在参加比赛，你不用想着超过任何人。”
在画这幅海报时，江宝珠试图设计出能全方位碾压林樾霜的作品，
这幅画要用到俯视这类高难度构形，比林樾霜显得基础更加扎实；
这幅画须得上色经典又不失大胆，比林樾霜的搭配更加和谐；
这幅画还要讲述一个有趣的故事，比林樾霜的更加切合主题......
她缺少的到底是什么？江宝珠只觉长路漫漫。
但她不想浪费时间在模糊不清的事情上，眼下还是帮卢米埃准备来国内办展的事情更重要。
—
这一周里不止裴氏慈善为了即将举办的活动而熬夜忙碌，晨曦科技的员工也为了“智能艺人库”项目忙成陀螺。
当然，忙碌的人里并不包括参加完人工智能大会从港市回到江城的简平安。
他驾驶着刚保养过的奔驰前往公司，时不时瞥上一眼车后座上放着的大袋子。
里面装着他从港市给林樾霜带回的伴手礼。
他预计今晚应该能早早下班，于是出门前提前约了林樾霜共进晚餐。
“我从港市出差回来，作为牛奶粥的报答也给你带了小礼物。
晚上一起吃饭吗？我来接你下班。”
林樾霜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刷牙，她满脑子问号：
奇了怪了，那粥他不是没喝上吗？？
不过瞥见“小礼物”三个字，她觉得不去白不去，便利落回了句“好”。
难得地，她双手举着不同的裙子犯了难，穿哪一件好呢？
左手这件是有着玫瑰纹样的米色连衣裙，裙长刚刚到膝盖。
胸前酒红色的蝴蝶结系带为整体甜美的风格增添一丝雅致。
右手边这件白裙长到脚踝，没有多余装饰，但能衬得穿它的人宛若仙子下凡。
她在画廊工作，裴燃平时也不会限制她的穿搭，所以无论哪条裙子都可以穿去上班。
这一整天林樾霜都心不在焉，她总是拿起手机搜索港市最火的几种伴手礼。
什么甜点饼干，什么经典鞋包......
她暗自猜测了一万种可能性，只期待夜晚快一点到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153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