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3719" ["articleid"]=> string(7) "736622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8248) "整个画廊呈回字结构,大厅正中间是通往楼上的双旋转环抱阶梯,上有巨大的悬浮水晶灯。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大小不一且风格迥异的作品,每两幅画间都有插满向日葵的花瓶或雕像作为格挡。

林樾霜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差点碰掉沉思人像手中的权杖。

画廊三楼是没有客人时员工最常待着的地方。

说是员工,其实也就林樾霜和江宝珠两个人,最多再加上一位清洁阿姨。

除了一间拥有“U字形”连通办公桌的办公室,隔壁还设有专业的画室。

没客人的时候林樾霜就在这里练习画画。

画室里什么都有,架子上堆满不同材质的颜料,倒也不全是水彩的,只不过油画颜料和炭笔有专门的储存箱。

五六个画架紧挨着靠在墙边,品牌画纸按画种分门别类摆放,旁边还挨着几个装马克笔的立式文具袋。

林樾霜从画室门前经过,突然发现窗户没关。

已经有斜斜的雨丝顺着窗户偷偷潜入,在地上形成一道向四周逐渐晕开的湿润痕迹。

像画纸和油画颜料这一类画材,就算没直接淋雨,但空气湿度也会影响它们的保存周期。

林樾霜三两步上前。

她一手拉住一边,把大敞的窗叶往里按紧,随后走到尽头的洗漱间寻找拖布。

裴燃有句话说得没错,林樾霜这条长裙确实挺影响劳动。

于是她也不注意形象,对着镜子直接将长裙摆绞成一股麻花,一直拧到膝盖下面的高度。林樾霜拆下头上的碎花发圈,将拧作一团的裙子捆紧。

镜中,林樾霜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脑后,映得皮肤愈发雪白。

不仔细看的话,不会发现右脸颊上三两颗漂亮的小雀斑堪堪藏在镜框下。

林樾霜抬手扶了扶眼镜。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妈妈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只有五十度近视,可以暂时不用配眼镜。

但她拽着妈妈的衣服就是不肯走,非要选一副眼镜,还要镜框边缘偏宽的那种。

那时她对妈妈说:

“我觉得自己戴大框眼镜更好看。”

直到上高中,妈妈偷翻她的日记才知道真相。

原来林樾霜一直介意脸上不知何时冒出的那几颗雀斑。

她每天早上洗脸时都恨不得揉搓下一层皮。

林樾霜旋转着拖布把地上的水迹吸走,她在走廊里听见楼下传来两个男人的交谈声。

“她的画一共有几幅?”

从一楼走上二楼,简平安问裴燃。

“哦?简先生问这个莫不是打算全部收入囊中?”

裴燃审视的目光来回在他身上打量,就差说出“你兜里钞票真的够吗”。

“只是想知道有几幅画可供我选择。”

简平安目标明确,他只想要林樾霜的作品,不想浪费时间同裴燃谈天说地。

“除掉一楼的那两幅,这一层还有一幅。”

裴燃指着不远处一幅黑框画。

林樾霜的作品都是纸本水彩,刚刚那两幅画的分别是海上风景和花卉。

题材差距还蛮大的,因此简平安很好奇第三幅会是什么类型。

他顺着裴燃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幅尺寸较小的画。

可能堪堪达到笔记本电脑摊开的大小,在装修豪华的向日葵画廊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走到画前站定,背对着林樾霜。

林樾霜把手肘撑在栏杆扶手上偷看他们。

“这幅叫《小雨点》,如你所见,画中猫的名字。”

她听见裴燃开始介绍眼前的画。

小雨点是林樾霜上大学时捡的流浪猫,胖乎乎的特别可爱。

能看出她画这幅画时刚拜入唐震门下没多久,有些地方的透视关系都没搞明白。

唯有小雨点一双大眼睛灵动异常,像小时候搭在院儿里树架上的夏黑葡萄,油亮亮的。

林樾霜当初根本没想把这幅习作也挂出来,她遭了裴燃连哄带骗好一顿说。

裴燃说画廊里的作品都是些标准学院派老古板。

偶尔来点她这样的反倒会令看客耳目一新。

林樾霜心想,丑得别具一格还差不多。

定价的时候,她给这幅《小雨点》的估值大概也就是一千八,但被裴燃摆手否决。

“我画廊里售卖的作品不可能低于五千元,最好在你预期价格的基础上乘十倍。”

“十倍?一万八??”

那她恐怕这辈子都别想卖出去一幅自己的画了。

哪知裴燃却告诉她:

“放心,这只是一道筛选门槛。

同不想买的客人多说无益,而那些诚心想买画的买家自然会来。

他们总是给自己预设好必须买下的理由,而你只需要把画送到他们面前。”

当时林樾霜虽然对这番话不置可否。

但她认为反正也没人会买,就任由裴燃帮她把画挂了起来。

“价格嘛倒也不贵,只要两万五千人民币。”

林樾霜忽然听见裴燃冲简平安狮子大开口,手中拖布差点没拿稳。

两万五千人民币。

都能买二百五十根西班牙进口水彩画笔,够向日葵动物收容所里的猫猫狗狗吃上一个多月。

这黑心奸商连她都看不下去了,扶着楼梯就往下两级两级地跳。

“噔—噔—噔—”

长靴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很快将楼下二人的注意力吸引。

见他们好奇地盯着她的裙子,她低头一看。

刚刚为了拖地被她束起的那团裙摆还被发圈捆着,伴随她迈动步伐,像个布球一样在膝盖下晃晃悠悠。

走路间发丝飘动,散发出好闻的晚香玉气息。

林樾霜将裙摆解开,又把散落的长发重新绑到脑后。

“老板,我们当初不是商量好这幅画卖一万八吗?”

怎么到了简平安这儿你就卖人家两万五了呢......

后半句林樾霜没敢问出口。

尽管目前她对简平安观感不佳,但她也不想昧着良心欺骗为数不多愿意为她买单的消费者。

“没看见老板我在帮你挣提成呢!怎么冤大头毛病又犯了。”

“那也不能是这么个挣法,我就画了只猫......”

林樾霜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要我说凭简先生的气质,区区两万五的作品断然及不上。

家里应该挂幅二十五万的画才够格。”

裴燃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再说了,”

林樾霜感觉到他把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下意识躲开。

“我们小林以后是要当大画家的,唐震亲传弟子,实力派潜力股。

简先生不妨做一笔投资:

现在价值两万五的《小雨点》,难讲哪天升值成二百五十万,美元。”

裴燃刻意在“美元”两个字上放慢速度。

见裴燃张嘴闭嘴就是百万,任他敢说,林樾霜都不敢听。

“没关系,我也觉得两万五能买到你的作品很值。”

简平安开口对林樾霜说道。

“帮我把这幅包起来吧,在哪里付款?”

他扬起手机。

打包好《小雨点》后,林樾霜刚想把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简平安,忽然想起他的胳膊。

“我帮你把画送上车吧。”

只要把简平安当作普通客户,她也可以做到好颜以对。

“不是还有只手没残吗,矫情。”

随简平安往画廊外走的林樾霜听见身后的裴燃还在骂。

“带伤还开车,怎么不打车过来?”

林樾霜终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简平安背对着林樾霜,他说话时脖颈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林樾霜观察他起伏的动脉,想起他不管不顾冲上来替自己挡伤,想起昨晚他还把她压在门板上。

只是当时环境黑暗,视觉失灵,比看清他身体曲线先到来的是他的温热呼吸。

但这并不妨碍林樾霜感觉到简平安把滚烫躯体压下将她死死钉在墙上,生怕她会逃走一般。

林樾霜又想起昨晚时隔六年再次用手指描摹他身体的灼热感。

想起简平安看低自己的梦想,而她夺门而去的场景。

还没彻底干透的地面又迎来暴雨如注,哗啦哗啦。

她躲开简平安还想说什么的目光,转身跑回了画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153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