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2111" ["articleid"]=> string(7) "736602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0章" ["content"]=> string(4080) "“你疯了?”他抬头看我,“你辛辛苦苦养的种,献上去?”

“我不是要献。”我说,“我是要问一句——这种到底算谁的。”

他愣住,随即慢慢明白过来。

这局面就两条路。要么执事堂认这种是我的,那封条就没道理,得撤;要么认这种是宗门的,那我这份呈子就得走——验数、议赏、记功、报内门存档。

而赵无咎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我在小比前,明面上得一份功。

一个刚被举发“私售种源”的杂役,转头因改良种成活得了赏、上了功册,那我在小比里出任何“意外”,都会更难看。他这一整套本来图的是无声无息,我偏要往里塞一张响的纸。

“你这不是臣子。”周书办笑了一下,把笔搁下,“你这是把刀递到人手里,再问他敢不敢握。”

“我一个三层杂役,哪来的刀。”我说,“我就是想弄明白,我种的东西算谁的。”

他还是收了。照章收,照章存查,还给我抄了一份回执。

三天。

第三天下午,孙稽查带着钱三来撤封条。撕封的时候没说一个字,把那二十七颗种往案上一搁,只丢下四个字:“查无实据。”

我接过来,数了一遍。二十七颗,一颗不少。

我没追问是谁举发的,也没问那份献种呈到底压在了哪一层。见好就收——这时候把人逼到墙角,只会让他明年换个更狠的法子回来。我现在最不需要的,是撕破脸。

钱三临走回头看我一眼,那眼神我熟:又是称斤两的眼神。

我把封条那张字和回执一并收进怀里,压平。

回院里,齐暮扑上来问:“撤了?真撤了?”

“撤了。”

“那咱能接着卖种了?”

“能。”我说,“但慢慢来。孙婶那边先别去,让她自己缓过这口气。”

他哦了一声,蹲下去数盆里的苗。

我看着他后脑勺,心里其实没多痛快。

种保住了,网上了。这十来天里传出去的“沈舟的种在查”,一句话就够孙婶那样的人记半年。赵无咎这一下没伤我的骨头,蹭掉一层皮——可他要的就是这层皮。

我坐在盆边,掰着指头算:小比还有八天。

八天里,我不用再跟他抢纸了。

该收拾的是我自己那条命。

苏婉来取活株那天,天阴。

四十株,一株不少。带根,根须完整,泥团裹着湿布,我起了整整半夜。她一株一株验过去,玉尺贴着根须走,走到第十七株时停了一下,又走完剩下的。

“成的。”她收了尺,“三百二十块,我按老价。”

“先记账。”我说,“下茬三株整根活体,我另有事求你。”

她抬眼看我。这女人有个好处,不绕:“说。”

“我想要一样东西。能让人吐劲慢半息的东西。”

她没马上答,先看了看我的脸色,再看我院里那十二个盆,然后问:“小比?”

“第四档。”

“雷横。”她说。

我不以为她知道。上回分档的事就是借她的尺拆的。

“他不在了。”她说,“该说,快不在了。”

我一怔。

“执事堂把超档的往回捋,你那份陈情递上去,正好给了个由头。”她语气平平,“不是替你,是他们自己不愿意留这个漏。”

“那更好。”我说。

“不见得。”她把手里的湿布叠好,“沈舟,我提醒你一句——统一采买那道文,不是赵无咎推的。是内门丹房那位曹执事推的,他要把外门的草药口子收进自己账上。赵无咎只是顺水推了一把,借那道文卡你。你要是把所有事都算在赵无咎头上,你会算错。”

我心里一凉,随即又亮。

她说得对。我这些天一直把外门这盘棋当成我和赵无咎两个人的对局,可实际上宗门里那些又大又慢的东西——章程、账目、执事的私心——才是真正在动的那部分。赵无咎不过是骑在那股水上,顺手把我往浅滩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059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