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2110" ["articleid"]=> string(7) "736602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9章" ["content"]=> string(3858) "我的种打哪儿来?
废种堆。
第一茬,我是从药房作废的种子里一颗颗挑出来的。药房作废的东西,按外门的旧例,杂役可自取,不入账——这规矩比赵无咎在外门待的年头还长。
要是有纸能证明那一堆是“作废”的,那我这一整条线就站得住:宗门自己判了死的东西,我捡回来养活了,那是我的。
“明早去药房。”我说。
“找李管事?”
“找李管事。”我把瓦片翻过来,在“话立在前,网织在暗”下头又刻了一行——
种要有根,纸也要有根。
药房里一股子霉味。
我进去的时候,李管事正拿着一支戥子,对着一小堆黄不拉几的草叶发愁。那草的成色,比我去年送来的差出两个档,梗子发空,叶尖卷了边。
统一采买之后,他药房不能自己收货了,只能从执事堂领。领来的就是这个。
“又是你。”他头也不抬,“草不收了,你还来。”
“不卖草。”我说,“借一样东西。”
“借什么?”
“报废单。”
戥子停了。
“前年到今年,药房每月末报废的种子、药材,都得造单子留底。”我说,“我要抄件。”
他终于抬起头,把戥子搁下,慢慢看了我一眼:“你出事了。”
“稽查封了我二十七颗种,说我私售宗门种源。”我没绕,“我头一茬的种,是从您这儿的废种堆里挑的。要有单子在,那堆东西就是宗门自己判死的,杂役自取不入账,这是旧例。”
“旧例。”他嗤了一声,“旧例这两个字,好使的时候是把伞,不好使的时候是块烂布。”
“那就看谁撑着它。”
他没接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凉的,皱了皱眉。
我知道他在算什么。给我抄件,等于把自己卷进去。赵无咎那边真要计较,一个药房管事挡不住。
我也知道他不给我,我也怪不着他。所以我没提交情——上辈子做风控我最烦一件事,就是拿交情当抵押品。交情这东西不经用,用一次薄一层。要让人动,得让他自己心里那本账动起来。
“李管事,”我说,“我今天要是拿不出这单子,稽查往上报,报的是‘宗门种源外流’。这案子一立,头一个要查的不是我。”
他手一顿。
“是药房。”我说,“种源哪来的?废种堆。废种堆哪来的?您这儿。这些年报废了多少、有没有单、单上数目和实物对不对得上……真翻起来,翻的是您三年的账。我那二十七颗种值不了几块灵石,可您这三年的账翻出来,够您喝一壶。”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他把茶碗顿在案上,骂了一句,起身进了里屋。翻箱倒柜半天,出来时手里一沓黄纸,边角都酥了。
“抄。”他把纸拍在案上,“自己抄,抄完原件留下。抄错一个字,你别说是我给的。”
我抄了整整一个时辰。手腕酸得抬不起来,可越抄心里越亮——前年腊月那一批“凝露草种,霉变,作废”,数目三百二十七颗,白纸黑字,底下还有当时经手人的签。
那就是我的第一桶土。
从药房出来,我直接去执事堂找周书办。
这回我不求他做什么难事,只请他照章办一件本职:把这份抄件,连同外门旧例里“药房作废之物,杂役自取,不入账”那一条,一并立成“来源说明”,存查。
他看完,笔尖在纸上顿了顿,问:“你就为这个?”
“不止。”我把另一张纸推过去,“还有一份呈子。”
他展开,看了两行,眉毛就挑起来了。
那是一份献种呈:杂役沈舟,愿将自养凝露草改良种若干献于宗门,请执事堂验其成活之数,议赏记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059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