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2106" ["articleid"]=> string(7) "736602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5章" ["content"]=> string(3939) "风从后山下来,残阵青光一明一灭。
我忽然有点佩服赵无咎。这人下棋不急,每一步都落在"合规"的缝里,你挑不出错,可处处是坑。收地,我用纸面顶回;塞雷横,我用苏婉的尺拆了;统收,我守种子绕开。三回他都没赢,可三回他都没退——他只是在我每一处退路上,都提前埋了半截。
半截不够杀我,够绊我。
夜里运青木诀,三层这口气稳。老槐讲"漏得少",今天我懂了另一层:不光灵气漏得少,是退路也别都漏到一个人手里。赵无咎想把我所有退路都汇到他掌心里,我就偏把退路散出去——种子是一处,活株是一处,脱籍的念头,是第三处。
可第三处,恰好踩在他攥死的荐举门上。
这局,越走越像他布的。
可棋是他布的,落子是我落的。他布的是网,我落的是钉。网再密,钉扎对了地方,也能挂住东西。脱籍这条线钉死了,我就换地方钉——种子的钉,活株的钉,还有一根,得往规矩里钉。
脱籍这条路,我前后想了三遍,越想越像坑。
第一遍想:脱了杂役籍,转正式弟子,雷横砍不到我。通。
第二遍想:怎么转?小比进前十要先活过雷横,循环;荐举,赵无咎攥死,钱三那句"通融"不是放我走,是收我魂——我若去求他荐举,避了刀却套了绳,往后档他定、月例他卡,我成了他名下的人。赵无咎这手,叫"给你一条活路,活路尽头是他"。
第三遍想:那不走赵的荐举,走苏婉?
苏婉是内门弟子,她收我活株,于生阵项目有功。若她肯以"项目特需供货"为名,向执事堂出一份功用帖,替我请转籍——这路不走赵无咎的荐举门,绕过去了。
可这念头刚起,我就按死了。
苏婉那条线,本就悬。上回分档,我是借她的尺赢的,尺柄上已沾了我的味儿。她若再替我出功用帖转籍,等于明着跟赵无咎在采办、在人事上两头拧。赵无咎动不了我,还动不了她?内门换个人收活株,或者挑她生阵项目的错,我这条高值去处立刻凉,她也得担处分。
我不能把一个帮过我的人,往火里推第二次。
上辈子我管案子,最忌"把盟友当弹药"。盟友不是弹药,是你能不能下一次还找得到人帮你的本钱。苏婉这份人情,我用一次(分档)已经重了,再用(转籍),这辈子别想在她那儿再开口。
三条脱籍的路:小比循环、赵的绳、苏婉的火。条条都是坑。
我蹲在盆边,头一回觉得有点喘不上气。不是怕,是闷。赵无咎这人,不跟你硬来,他只把你的每一处退路,都变成一道选择题,而每个选项的代价,都刚好是你付不起的。
齐暮端了碗稀粥过来,看我脸色不对,没敢问,搁旁边就走了。
我端起粥,凉的,一口口喝下去,脑子反倒清了。
怕什么的。他给我选择题,我偏不选项。
我望着那碗凉粥,忽然想起上辈子带过的一个年轻人。他也是被人逼到选择题前,选了代价最小的那项,结果一步步被人套进更大的局。我当时给他写的批注是:选择题是别人给的,你可以不答,另起一题。今天这句话,落到我自己头上了。
卖种的网这几天在长。孙婶那二十颗种活了十七,给我送来三块灵石,还带话:好几种的人私下打听,谁家的种气这么正。她末了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打听的人里有个生脸,问得比旁人细,像替谁探口风。我心里记上一笔:网在长,耳朵也在长,赵无咎那道目光,怕是已经往我的种子上瞟了。陈二闷头种他的,一声不响。网才两根线,可它活了——赵无咎封的是草的下游,我守的是种的源头,他封不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059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