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52101" ["articleid"]=> string(7) "736602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481) "我眼睛一下亮了。这不就是我熟的路数么——别人动规矩,我改自己纸面的位置。当年我把那一分二薄地,从"私占的空子"改成"宗门账上的一笔进项",靠的是李管事的凭条加周书办的印。如今这"统一采买",我能不能把自己从"散户"改成"登记药农",照样用纸面挪位置?

我兴冲冲去摸登记的办法,摸到一半,凉了。

细则里有一句要命的话:登记须有"荐举人"背书,荐举人须是外门正式弟子,且在执事堂备过案、有荐举资历。

荐举人。

我把外门能荐举的人名在心里过了一遍。钱三算一个——赵无咎的人。刘师兄算一个——也是赵无咎的人。往下数,几个有资历的正式弟子,掰着指头数得过来,大半跟赵一脉沾亲带故。

赵无咎把"荐举"这个口子,攥在自己手里。

我想登记,必经他这关。他点个头,我就能进登记户,受保底价保护;他不点头,我永远是个散户,草贱没人收。等于他把刀架在"合规"的门槛上——你不合规,他不动你,你只是活不下去。

这比收地还阴。收地是明抢,明抢我还能改纸面顶回去。这回他连抢都不抢,他只让你活路的必经之处,恰好经过他。

上辈子我给一家企业做内控,见过一模样的设计。那公司采购审批要三级签字,表面上防舞弊,实际上三级里两级是老板自己人,真正能卡事的那一级,永远捏在老板手里。流程越合规,老板的权力越看不见。员工以为自己在走制度,其实每一步都在老板的掌纹里。

赵无咎这套,就是外门版的"三级签字"。

我不想硬闯荐举这关。硬闯等于撞他脸——我撞上去,他顺手就能给我安个"冒充登记、钻营采办"的名头,到时候不光草卖不出,人都要进苦役房。上回分档那局我赢,是因为借了苏婉的尺、没沾自己手;这回荐举的尺,攥在赵无咎手里,我借不动。

我转而想另一张牌:方鹤一脉的人情。

水脉案那条线是我递的,方鹤一脉欠我一个情。方鹤一脉里有没有能荐举的正式弟子?若有,我走方鹤一脉荐举,就能绕开赵无咎这关。

可这人情我有点不敢用重了。

让一方势力"荐举一个杂役登记采办户",这人情用得沉。更麻烦的是,方鹤一脉一旦替我背书,就等于在采办这事上跟我站一边,赵无咎一眼就看得出我在跟他拧着干。方鹤一脉肯收我递的线、卖我个顺水人情不假,但为我一个杂役,去跟赵无咎在采办上撕,他们未必乐意——撕起来,便宜的是谁?还是我,可代替他们扛。

这账方鹤一脉算得清。我不该逼他们算。

齐暮还不知道这些弯弯绕。他只看见草要卖不出去了,蹲在地头替我发愁,说哥咱要不把草便宜点塞给刘师兄那边试试。我笑着揉了揉他脑袋,没接话。这孩子心是好的,可这种事不能让他沾——他越帮,越容易被人拿住。上辈子我管案子,最怕家属"热心帮忙",帮着帮着把自己搭进去。有些棋,只能一个人下。

夜里我上了回后山,没敢给老槐赌太多心血,只坐了坐。树里那道声音比上月又淡了些,像也在省着用。

"规矩留了门,"我说,"可门后头站着人。"

它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它不答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405908" }